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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昏禮中斷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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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禮中斷

崔令容與尉遲驍並肩而立,籠罩在燭光之下。

面前桌案上擺放着無數牌位,上用扭曲符文寫着名號,只是她看不懂,無法得知都有甚麼含義,卻又無法抑制的感到好奇。

那羣參加青廬之禮的尉遲驍手下部曲沒能安靜多久,隨着巫祝拎起鈴刀戰鼓,開始與神溝通,接連地大聲起鬨。

在歡呼中,巫祝以新婚夫婦的身後爲起點,逆時針圍繞着青廬舞蹈。

“叮鈴鈴鈴鈴——咚!”

急促尖銳的鈴聲與沉重鼓點,伴隨古老的節奏接連響起,口中祝禱詞被蒼老粗啞的聲線念出,迴盪在整個庭院。

崔令容看着她原本弓起的脊背舒展,迅捷帶有爆發力地張開動作,姿態詭異卻富有野蠻的美感,彷彿化身爲野獸。

舞步重重砸入地面,與祭器聲響一齊震動,牌位前的葫蘆瓢被一分爲二,裏面盛滿的酒液震起了波瀾。

青廬周邊圍繞着架起四個清水銅盆,巫祝不斷邁開步伐,每跳到一個銅盆前,便將腰間插着的柏葉抽出沾水,灑向青廬。

這代表了祝福與淨化。

崔令容身上一涼,胸襟前被甩上水滴,幾滴掛在覆面紗羅上,晶瑩剔透。

她悄悄低頭,讓水滴滾落而下,滴落到地上,打出幾個小小的深色圓形。

約莫跳完五六圈後,巫祝停了下來。

她來到崔令容面前,踩上那幾個快消失的圓,張開雙眼,手鑽入袖口,拉出了一段長長的五色縷。

絲線極細,似乎透着光。

巫祝的手皮膚粗糙,皺紋遍佈,她捏着五色縷,冰涼的絲線一圈一圈纏繞在崔令容的左手手腕上,手不可避免的與玉佩相撞。

她這纔想起昏禮突然,自己忘記摘下玉佩了。

巫祝靈活地用絲線打了個結,打結後五色縷並未被剪斷,依舊連接在巫祝袖裏。

她意味不明地看了崔令容一眼,移動腳步去了尉遲驍身前,五色縷從袖口處被拉長,倒掛的彩虹般懸在兩人之間。

崔令容有些怔忪,白淨的手腕上纏繞着五色絲線,另一端的動靜也牽連着她的手,絲線微微顫抖,只有那根串着玉佩的白棉繩不曾被影響。

一瞬間,她起了扯斷五色縷的念頭,只是很快被壓了下去,她不能這麼做。

她就這樣盯着自己的手腕,直到旁邊發出突兀的聲音。儘管細微,但庭院內的氛圍瞬間發生了微妙轉變,熱鬧喜慶感徹底消失,庭院完全安靜了下來。

那些五大三粗的漢子們方纔吵鬧得最厲害,如今一聲不吭。

崔令容回過神來。

身側的尉遲驍臉色難看,他拽着細細的五色縷,手腕上已經纏繞了三四圈,然而從他虎口處引出的,是一條斷線。

斷線的另一端,還捏在巫祝的手裏。

崔令容立即放下手,寬袖隨之下滑,遮擋了手腕只留下最後一點指尖,雙手規矩的端在腹前。

她的沒斷,卻在尉遲驍手上斷了,露出來只是拉仇恨。

尉遲驍凝視那斷線片刻。

“再來。”

巫祝的眼古井無波,她拉出一節袖中的五色縷,將斷裂處打結重新接上,就着尉遲驍伸出的手重新纏繞。

“啪。”

這道細微的聲音再次響起,在落針可聞的庭院裏格外清晰,崔令容低着頭,睫毛輕輕顫抖了一下。

尉遲驍神色陰沉得可怕,他擡起另一隻手,緩慢地解開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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