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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宗主召見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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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召見

手邊茶盞霧氣氤氳,寒酥目不斜視站在椅後,崔令容微垂着眼,餘光全悄悄落在左前方主位上。

前廳主位的胡凳上坐着一位相貌和藹蓄着白鬚的老人,胸膛寬闊,眼中精光四射,若不是膚色暗沉,皮肉鬆弛堆積出皺紋,只看精神狀態恐怕能被認成將將而立之年。

比她的狀態都好。

崔令容靜靜坐着,被叫進前廳後,尉遲嶂除了接受請安與讓她坐下,就再也沒說過話。

她向來很耐得住安靜與寂寞,可不知此次突然見面是爲了甚麼,心裏不免有些打鼓。

雙手隔着袖袍交疊,藏在袖中的左手手指摩挲,手腕內側感到玉佩的堅硬,硌得有些不適,便動了動,把玉佩握在手心。

與前廳溫暖相反的微涼觸感讓心也跟着平靜下來。

咯嗒。

放下茶盞,尉遲嶂笑着開口了:“雲娜和詔兒你都見過了吧,我忙着朝堂之事,還是孩子們向我告知了你的情況,兩姐妹都說她們特別喜歡你。”

崔令容摸不清他的目的,神情謙卑,中規中矩道:“也是雲娜與詔兒本身夠好,才覺得新婦有值得稱道之處。”

“哈哈,不必自謙,你畢竟是名門出身,博陵崔氏延續百年,可比我們尉遲氏有涵養得多。”

這話崔令容不敢接,作鵪鶉狀。

無論附和還是否認,都在強調尉遲氏是兵家子的事實,有如今地位靠的是功而不是門第,僥倖成爲貴族。

尉遲嶂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有意試試她的深淺成色:“既然你說她們都好,那麼你對兩姐妹印象如何啊?又更喜歡誰?”

崔令容摳了摳玉佩上凹陷的紋路,腦子飛快轉動起來。

叫她這種八百年不與人類說話的人,應對此種場合,回答不正確還會有把人得罪死的後果,實在是爲難了。

她常年不安,所以人也多疑,就愛把人把陰謀詭計城府深的方向想,哪邊也不想得罪,便道:“雲娜性情溫柔,對我也照顧有加,掌管中饋多年來井井有條,比我這紙上談兵的有能力得多。”

“詔女郎……她與新婦一般大,但開朗大方,與每個人相處都是其樂融融,新婦不大瞭解她,只能說總是不知道她在想甚麼。”

“談不上更喜歡誰,但都挺好的,這是新婦的真心話。”崔令容笑了笑。

尉遲詔對她熱情嘴甜,也領着她認了路,可她總覺得有些怪怪的,可怪在哪裏也說不上來。

但她從小看他人臉色過活,對別人的情緒非常敏感,所以在這方面格外信任自己的直覺。

“哈哈,你說得對。”尉遲嶂還是一副和藹模樣,彷彿平等與小輩談天說地,崔令容卻捕捉到他眼裏流露出的微妙厭惡:“詔兒性子確實活潑,底下那些部曲們也很是喜歡她。”

他頓了頓:“就是和她兄長太像了,孩子嘛,還是鋒芒不要太盛纔好。”

尉遲嶂話鋒一轉,又道:“不久前啊,還有年輕人在前院鬧事,年輕氣盛,藉着有點本事就想破壞紀律,這要是被其他部曲瞧見了,在軍營裏個個學得不服從命令,那怎麼好。”

“聽從命令是部曲們的職責,您是八柱國之一,郎君既是行臺尚書令又是車騎大將軍,戰功赫赫,受陛下重用,部曲們怎麼也不可能不服的。”

崔令容也不笑了,知道這位尉遲氏宗主用送炭的事兒敲打她,怎麼還能笑得出來,她還沒那能耐。

乾脆故作認真,省了表演微笑的精力,壓下胃裏翻湧的反感,明面上誇了尉遲氏一通暗地牽走話題。

“不愧是崔氏的血脈,說起話來很動聽。”他哈哈大笑。

崔令容默不作聲,她第一回恭維人,再過分的也做不到了,只是把好的真實成就拿出來講,心裏就直犯惡心,也開始理解並佩服起莊子裏僕役們對崔氏來人的拍馬屁行爲。

可讓她一直這樣虛僞的生活,絕對做不到。

“這次百忙之中抽出時間見一見你,也是聽說你身子不好,需要好好調養。”尉遲嶂一扭頭,繪着狩獵圖的屏風後就有兩個侍從下去了:“呈上來,爲新婦好好講解。”

崔令容注視着後方,不多時,兩名侍從一人捧着一個紅木盒走了出來,其中一個木盒格外長,另一個卻只是巴掌大一盒。

繞過所有經過座位的背後,兩人在她面前站定,穩穩當當地半蹲下身,木盒被緩緩打開,然後被捧到她眼睛直視的水平在線,讓她能毫不費力的觀察裏面存放的物品:“這兩樣是宗主大人特意挑選的。”

左邊的侍從從容揭開布包,露出被層層包裹的物品,開口道:“這是草原上獵來的羚羊角,有清熱解毒的功效,此等上品少有,大人認爲經常風寒感熱的您必定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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