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自戀 “死男人!” (1/3)
第6章 自戀 “死男人!”
趙鈺清高估了自己的方向感。
玉京城道路橫平豎直,想辨清方向並不難。但這片樹林裏小路蜿蜒曲折,加上樹木枝繁葉茂,月光只能艱難地從縫隙中透進來,稍有不慎便會迷路。
又繞回原點了,怎麼跟鬼打牆一樣?趙鈺清看着自己刻在樹幹上的三角標記嘆氣。
簌簌——簌簌——
周圍響起奇怪的聲音,四處張望卻甚麼也沒看見。
可能是風,也可能是某種動物,總不能是鬼吧?但願是隻兔子,別是豺狼虎豹。
先前口渴喝了太多水一直想小解,光顧着逃跑憋了一路,如今無論如何也憋不下去。
四下無人,跑了這麼久那土匪頭子就算醒來後發現人跑了應該也追不上,趙鈺清回歸原始狀態在一塊大石頭後蹲下。
總算排解負擔,趙鈺清呼出一口氣,正準備站起來卻見石頭後探出只腦袋。一雙眼睛在暗夜下像是在閃着綠光。
“喂,你不是要逃跑麼?忽然蹲在這裏幹嘛?不舒服嗎?”
這張在月光下似笑非笑的臉不屬於那土匪頭子又屬於誰?
心臟驟停,呼吸中斷,趙鈺清簡直想掐人中自救,往前十六年再至餘生幾十年都不會有比現在更脆弱的時刻了,簡直比撞見鬼還可怕!
“啊啊啊啊啊啊——!!!!!!!!”
趙鈺清不受控制地尖叫起來,薅出一把地裏帶泥的草往少年臉上扔。
“死男人!”她紅着臉罵,提起褲子拔腿就跑。
蘇勒坦擦乾淨臉上的塵土,心裏疑惑爲甚麼昭國公主看到他反應那麼大,嘴裏還喊着死男人。
死男人是甚麼意思?他的中原話只有及格水平。死男人是中原罵人的話嗎?還是昭國公主以爲自己看見的是死的男人,被嚇到了?
不對,他明明是活的男人,哪有會說話的死人?
不糾結了,等找到她後再問清楚吧。閉目聽聲,昭國x公主逃跑的方向是,北邊。
蘇勒坦往北走,一邊走一邊哼歌。
少年的聲音好聽,唱歌更好聽。他唱的是首烏金民歌,歡快的調子比草原的風還自由,聽了不由讓人心情愉悅,連臥病在牀的人也會忍不住爬起來圍着篝火跳上兩段舞。
如果唱這首歌的少年不是來抓她的話,趙鈺清也會耐心欣賞,然後由衷叫聲好。但現在她只覺得這歌聲是催命的音符。
歌聲越來越近了,這意味着少年也離她越來越近了。
四面八方的迴音編織成一張網,趙鈺清一時不知道該往哪兒跑,急得團團轉。
這時歌聲突然停止,她聽到少年高聲說話。
“昭國公主,我們來玩個遊戲怎麼樣?在唱完這首歌之前,我就站在這裏,你隨便往哪兒跑,我絕對不追。要是天亮之前沒找到你,以後就都不會再找了,放你走。但我要是找到你了,你以後就得聽我的,跟我走。”
不好!她一點也不想玩這個遊戲!這般戲謔的語氣,那土匪頭子根本就覺得自己勝券在握,捉弄她玩。她纔不要像只草食動物一樣,被草原上的野獸圍追堵截。
但少年已經單方面決定了,不容拒絕。他又開始唱歌,好聽的歌聲遠遠地飄過來,沒有變近,也沒有變遠,他當真站在原地沒有來追。
如今往哪兒跑估計都會被追上,明明月光已經被烏雲遮住大片,那土匪頭子竟還能找到她,莫非不是靠眼睛,而是靠聲音和鼻子?果然是頭花豹變的。
趙鈺清心一橫,撩起裙子系在腰間爬樹。書上都寫,在野外遇到野獸就爬樹躲避。幸好她會爬樹,在歌聲停止之前爬到樹葉密佈的高度屏蔽身影,等天亮土匪頭子走後再下來。
於是她在樹上待了整晚,一刻也不敢閤眼。這裏的樹又高又粗,摔下去可不得了。
翌日,雀鳥脆鳴,萬物在此刻甦醒,熙光通過霧靄在林間形成一道道光束,這是趙鈺清第一次看見光的形狀。但在這副悠然靜謐的景象下,趙鈺清卻靜不下來
即使一夜未眠睏倦不已,此刻也必須打起精神。站得高看得遠,她往下掃視一圈,確定底下沒人才小心翼翼地爬下來。
上樹容易下樹難,這樹又高得嚇人,所以趙鈺清分外專注,以至於根本沒注意到樹底有人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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