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占卜 青絲,情絲 (1/3)
第71章 占卜 青絲,情絲
趙鈺清只覺得懵, 巨大的信息衝上腦門,良久才反應過來當下的情況。
身旁的少年握住她的手,在發抖的指尖上捏了捏以作安撫, 然後才緩緩走向牙帳中央, 讓自己暴露在衆目睽睽之下。
“世子妃剛纔的話大家都聽清楚了,跟漠北合作得不償失,我只是提前幫大家做了件好事。烏金和漠北之間的賬還沒算完,漠北新上任的闕賀咄又野心勃勃。兩國間遲早都要再打一場, 就算提前了烏金也沒有懼怕的道理。”
蘇勒坦說着解下腰間的豹尾命人呈上去交還給阿爾斯蘭,“隱瞞信息擅自行動是我不對,所以我會給大家一個交代。同之前說的一樣, 我領兵出征, 就用我親自練的鐵浮屠重騎精銳。以世子之位起誓,用項上人頭擔保,不勝不歸,不死不休。”
阿爾斯蘭收下豹尾, 鷹隼的般的眼睛緩緩掃視過牙帳內所有人, “諸位可有不同意見?”
老大君雖然已經是頭蒼老的獅子, 但威嚴尤在。貴族們對他恭順, 尊敬, 同時也畏懼。老大君說這話不是要徵求建議, 而是要消滅意見。
沒有人站出來,也沒有人說話, 即便有貴族因爲不想耗費自家兵力而傾向於再次和談,此刻也不敢有一聲抱怨,只能恭恭敬敬地將右手按在胸口。
阿爾斯蘭看向小兒子,“斥候來報說闕賀咄令手下大將花剌摩奢率三萬鐵騎精銳打頭陣, 此刻正以每日三十里的速度朝烏金邊界逼近。蘇勒坦,我再問一次,你真要親自領兵去麼?我記得你手裏的鐵浮屠只有六千。那三萬鐵騎各個都是二十到三十歲的壯年男子,配良駒重弓,並不比你的鐵浮屠遜色。”
三萬騎兵本身就是個可怕的數字,若要保持軍隊正常行進,每個人至少得配三到四匹馬輪換才能維持穩定,那麼光載人的馬就有九到十二萬匹,還不包括馱運帳篷、器械、乾糧的後勤部隊。
而且如果打頭陣的就有三萬騎兵,後續戰爭擴大兵力可能會上升到九萬,甚至十二萬,演變成一場惡戰,漠北恐怕是要舉全國之力殲滅烏金。
不光貴族,連將軍們都不由倒吸口冷氣。
他的小兒子卻定定看着他,“一言九鼎,絕不反悔。況且就算我不去,也會讓別的將軍去,總不能還未出兵就讓漠北嚇退了。既然如此,還不如就讓我去。”
身旁沉默良久的昭國公主這時也站出來說:“我會寫信回去請求昭國出兵,與烏金聯合對漠北形成兩面夾擊。”
也就在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爲甚麼一直不開竅的小兒子獨獨會對昭國來的公主癡迷,因爲他們眼裏都有同一種神情。雖然看上去一個好動一個喜靜,但骨子裏卻是同類。
“好,”阿爾斯蘭終於點頭,“既然大家都贊成,世子也下定決心,那就依世子所言,允他戴罪立功。”
他看向小兒子,“前線戰事喫緊,你今日好生準備,明早天一亮就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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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難得下小了些,在高高堆起的篝火旁,衆人擺滿宴席爲即將出走的武士踐行。
一個年輕的武士喝醉了,圍着篝火跳滑稽的舞蹈,一羣人指着他笑。但很快,那羣人都陸陸續續地加入他,從一個人瘋瘋癲癲變成一羣人瘋瘋癲癲。
蘇勒坦不在這羣人中,他帶着一隻油香四溢的烤羊腿和一壺察蘭布烈酒瞞着狐朋狗友悄悄溜進一頂帳篷。
帳內光線很暗,帳頂吊着一串很粗的五彩繩結。在昏暗的光線中五彩繩結顯得有些髒,這頂氈帳的主人似乎永遠都捨不得多點幾根蠟燭。蘇勒坦只好幫忙點上,帳內瞬間亮堂起來。
靠近牀榻的位置席地坐着位老人,頭上又粗又硬的沙發已經全部都變成白色,蓬鬆地炸開,遠遠地看過去像一把掃帚。這把掃帚正是烏金的大巫薩扎雅,同蘇勒坦一樣出生於赫連帖家族。
這性格古怪的老太婆此刻正佝僂着身體,趴在地上觀察一隻綿羊肩胛骨被火烤炙後裂開的紋路。
蘇勒坦第一萬次好心提醒道:“大巫薩,壞習慣再這樣保持下去,你那雙老花眼就要瞎掉了。”
扎雅也第一萬次好心當成驢肝肺,刻薄地反擊道:“你這毛頭小子懂甚麼?通靈之人就算用刀把眼睛割破也不會甚麼都看不見。把蠟燭全點燃才影響我看東西。”
蘇勒坦沒反駁,因爲扎雅現在說的這句話已經在他耳畔反反覆覆唸了一萬次,反駁無效。
藉着明亮燭火的光芒,扎雅終於看清肩胛骨紋路,這才仰起一張爬滿皺紋的臉問少年:“世子來所爲何事?”
蘇勒坦席地坐下,盯着那雙渾濁發灰、近乎於死魚一樣的眼睛微微一笑,“當然是來找大巫薩算命咯。”
扎雅實在已經是個很老很老的老婆婆了,鬆鬆垮垮的肉都皺在一起,卻是薄薄的一層,貼着骨頭,草原上很少會有活到這樣老的人。蘇勒坦不清楚扎雅究竟多大歲數,只記得在他很小的時候扎雅就已經這麼老了。據說年輕時的扎雅還爲剛出生的現任大君祈過福,那時扎雅還沒從她姑姑手裏接任大巫薩的位置。
雖然年邁,但扎雅卻是個精神氣十足的老太婆,特別是在罵人的時候。要是有人敢不經允許闖進帳篷,她定要把那人罵個狗血淋頭。
此刻,扎雅不耐煩地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問:“算甚麼?是要算此戰出征能否凱旋?”
蘇勒坦:“不算,確定的事情沒甚麼算頭。”
扎雅冷冷嗤了聲,“口氣不小。”
蘇勒坦笑道:“我都沒說哪一方會贏,大巫薩就說我口氣不小,看來也認定烏金會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