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古代言情 > 搶完和親公主後該怎麼辦 > 第92章 重逢 九死一生

第92章 重逢 九死一生 (1/3)

目錄

第92章 重逢 九死一生

天地交接一線處的顏色變得越來越深了, 橙黃漸漸轉爲橙紅,這預示着夕陽正在快速下墜。凜冬還未完全過去,現在依舊晝長夜短, 過不了多久橙紅就會變成血紅, 等夜幕完全落下,白日暫退的極寒和狂風便會捲土重來。

必須在天黑之前找到蘇勒坦,他或許還殘留着氣息,或許已經變成一具僵硬的屍體。但不管怎樣, 蘇勒坦不該屬於這片淒涼的墓地,他是她的,死了也是她的。

可屍山血海, 該從哪裏找起?趙鈺清沒有精力也沒有時間等着思考完這個問題再去行動, 只能執拗地,靠着一股蠻力,從頭到尾挨個去翻,挨個去看。

這真是一片巨大戰場, 放眼望去橫七豎八的屍體看不到盡頭, 最後與天際線的顏色融爲一體, 分不清那抹紅究竟屬於夕陽還是屬於屍體上凝固的血。趙鈺清只敢弓着腰找, 不敢擡頭, 不敢看這裏有多大她又是多麼渺小, 她怕自己會絕望。而人一旦絕望,就會失去所有力氣。

“蘇勒坦?”

“蘇勒坦!”

“你在哪裏?你在哪裏……”

她一邊翻動屍體, 一邊不厭其煩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祈求得到一聲回應。只要蘇勒坦還有意識,聽到她的聲音一定會回應,她知道的。然而屍殍遍野的戰場比海底還要冷酷, 無論她喊得多麼聲嘶力竭,等待她的只有越刮越猛烈的寒風和呼爾丹低啞的悲鳴。

夕陽的光芒又暗下三分,趙鈺清已經直不起腰,卻依舊連蘇勒坦的影子都沒瞧見,甚至翻過的那些屍體當中沒有一個還留有生命的氣息。

像是生了心魔,她機械地重複着動作,口中偏執地自言自語,“會找到的……會找到的……他就在這裏等我……”

遠遠望去,她就是個瘋掉的姑娘。這個瘋掉的姑娘沒能找到她的丈夫,只在屍體和被血染紅的雪堆裏找到一塊方碑。

這塊方碑看上去有些年頭,經歷風霜雨雪日曬已經變得斑駁不堪,只要一記重錘便能化作粉末。方碑上寫着兩種文本,分別來自漠北和烏金,雖被侵蝕大半但依舊能勉強辨認出一部分。

碑文寫道:XX年XX月,直到烏金和漠北最後一場戰役結束,共造成XX萬個武士橫屍荒野,損失牲畜財產人口無數,因此雙方決定放下武器,聯姻以求和平。

模糊的文本尚且能通過聯繫前後推斷出,但腐朽的數字和年月卻永久地成爲祕密。也許在多年以前,這片土地上躺着跟現在相同數目的屍體。

趙鈺清用手掃開方碑上的雪,心中猛然騰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作爲旁觀者,對比方碑上的文本和現在的慘狀她或許該覺得遺憾和悲哀,可她偏偏是個昭國人。

平心而論,你當真願意烏金和漠北從此親如姊妹和平友好嗎?這場戰爭對你而言沒有半分好處嗎?你的國家難道不能從中獲取半分利益嗎?

如果烏金和漠北不再有矛盾,不再相互制衡而是結爲一體,那對昭國而言,這個位居北方的龐然大物將是個極其可怕的威脅,滅國的焦慮將無時無刻籠罩在玉京城的穹頂,宛如永不消散的陰霾。

可是再看看這片被血染透的土壤,那些躺在地上奇形怪狀的屍體每一具都有名字,有家人,有朋友,他們還在世的親朋好友此刻也許正如同她一樣悲傷難過。

趙鈺清忽然覺得喘不過氣,心口處傳來撕裂般的痛楚,成千上萬只螞蟻跗在骨頭上一點一點啃食,要將她x的整塊血肉從骨頭上剝離。她撐着腦袋,方纔有片刻彷彿失去意識。

不要再去想了,她對自己說,她不知道該站在甚麼位置去看待這個問題。

趙鈺清定了定心神,抓起一把帶着腥味的雪團塞進嘴裏。這雪冰得倒牙,但能馬上使人清醒。她終於又站了起來,卻是三魂失了七魄,宛若一縷亂葬崗的幽靈無助地嘶吼,“蘇勒坦,你出來,你出來啊!”

這片平坦的戰場無比開闊,周圍沒有屏蔽物,聲音能傳到很遠的地方去。少女背後數尺外的地方,一隻沾血的手顫顫巍巍地動了動指頭。這隻手的主人被不遠處傳來的動靜喚醒了,那聲音來自一個說着烏金語的昭國少女。

趙鈺清並未注意到身後,依舊弓着腰一具一具翻開屍體辨認。遠處呼爾丹的反應忽然激烈起來,它嘶鳴着,以極快的速度跑過來。這樣大的動靜想不注意到都難,趙鈺清發現它的異樣,扭頭一看,眼前竟赫然閃過一道銀光,這道銀光源自於一柄朝她砍過來的彎刀。

臉色俶爾煞白,她趕緊往身側躲閃,速度卻不及那彎刀快,身上未披戰甲,利刃便輕易地劃破胳膊上的旃裘,血從傷口處慢慢滲出來。

擡眼望去,方纔提刀攻擊的人應該是漠北的士兵,從身上盔甲的樣式就能分辨出。他膝蓋上插着一根箭,走起路來十分艱難,但還是一瘸一拐朝她靠近。這具身體的主人彷彿已經失去靈魂,只被一絲意識支撐着行動,儼然一具行屍走肉。

“爲至高無上的……闕賀咄大君……爲了漠北的遼闊偉大。”漠北士兵以一種十分奇怪的姿勢走過來,嘴裏不停重複唸叨,“戰鬥……戰鬥……戰鬥……”

眼見着漠北士兵又將手裏的彎刀高高舉起,慌亂中趙鈺清抓起身側的一把刀朝漠北士兵另一條完好的腿砍去,那士兵中了刀也沒發出痛苦的喊叫,只是轟然倒地,嘴裏依舊喃喃自語着,“戰鬥……戰鬥……”

趙鈺清掰開他的手指奪下手裏的彎刀往遠處扔,讓他再也夠不着。

“你那至高無上的闕賀咄大君在哪裏?”少女抓住士兵的領口厲聲質問,“你就快要死了,他呢?他在哪裏!”

她勉強會說幾句漠北語,也不知能不能讓這漠北士兵聽明白。

話音落地,漠北士兵才終於停止掙扎。充血渙散的瞳孔漸漸清晰了,但很快又蒙上一層淚,大概是聽清了方纔少女說的話,戰場上沸騰的狂血開始一點點冷卻。

“阿媽……我不想的……”他用沙啞的聲音低低地啜泣着,淚從眼角流下來,融進雪地裏凝結成冰。

這位漠北的士兵看上去極其年輕,瞧着最多不過二十歲。

“阿媽……阿……”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