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競朝夕 （1/3）

競朝夕

“楚大小姐，”夏晗猶豫了一下，指尖輕輕戳了戳身旁楚亭知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擾了教室裏流淌的安靜時光，“你的語文閱讀理解總是做得又快又準，有甚麼技巧嗎？我每次都要在上面耗好久，還總踩那些出題人設的坑，明明感覺選對了，結果一對答案就錯。”

楚亭知正低頭看着一本散文選集，聞言緩緩擡起頭，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看向夏晗的眼神裏帶着幾分溫和的詫異，似乎沒想到她會主動來請教。

隨即她彎了彎嘴角，眉眼間那股淡淡的疏離感瞬間散去，像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面，漾開淺淺的暖意。

“其實也沒甚麼技巧，就是做題的時候先看題幹，把問題裏的關鍵詞圈出來，帶着問題回原文找對應段落，不要盲目通讀全文浪費時間。還有就是注意抓關鍵詞和作者的情感傾向，很多答案都藏在這些細節裏。”

她頓了頓，又低頭從桌肚裏拿出一本淡藍色封面的筆記本，封面是清新的雛菊圖案，邊角被磨得有些柔軟，看得出來是經常被翻閱的樣子。

她把筆記本輕輕遞過來，指尖不經意間碰到夏晗的手背，帶着微涼的溫度：“我平時會把易錯題型和解題思路記在這裏，你可以看看，說不定能幫到你。”

夏晗連忙雙手接過筆記本，指尖碰到封面的瞬間，能感覺到紙張的厚實與細膩，帶着淡淡的紙墨香。

她小心翼翼地翻開，裏面的字跡工整清秀，一筆一劃都透着認真，密密麻麻的全是乾貨，不同題型還用紅、藍、黑三種顏色的筆做了標註，重點部分更是用熒光筆畫了線，清晰明瞭。

光是看那整齊的排版，就能猜到主人平日裏有多用心。

她心裏湧起一陣暖意，像喝了一杯溫熱的蜂蜜水，甜絲絲的。

她擡起頭，看向楚亭知的眼神裏滿是感激，認真地說：“謝謝你，楚亭知。我看完就還你，保證不弄髒，不折角。”

“不用急，”楚亭知笑了笑，露出一對淺淺的梨渦，像盛滿了春日的陽光，“你慢慢看，有不懂的地方隨時問我。反正我們是同桌，問起來也方便，不用客氣。”

從那天起，夏晗像是鉚足了勁的小馬達，學習的勁頭更足了。

以前課間休息時，她還會和江媛媛趴在走廊欄杆上閒聊，吐槽老師的拖堂，八卦班裏的趣事，現在卻雷打不動地拉着楚亭知，趴在課桌上，對着一道數學壓軸題的兩種解法爭論不休，連窗外的打鬧聲都成了背景音。

“你看這裏，用均值不等式是不是更簡單？步驟少，計算量也小。”夏晗指着草稿紙上的步驟，眉頭緊鎖，筆尖在紙上點了點，“可我算出來的結果和答案不一樣，差了一個正負號，到底是哪裏出問題了？”

楚亭知湊近看了看，烏黑的髮絲垂下來，帶着淡淡的香味。

她的指尖點在“取值範圍”四個字上，聲音輕柔卻篤定：“你忽略了定義域，這裏的x是大於零的，你代入負數計算，結果肯定錯了。數學題最忌諱的就是忽略細節，一步錯，步步錯。”

她一邊說，一邊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下正確的推導過程，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春蠶啃食桑葉。

夏晗看着那清晰的步驟，恍然大悟，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懊惱地說：“我怎麼這麼粗心！居然把定義域忘了，謝謝你啊，楚亭知，又幫我避了個坑。”

“沒事，”楚亭知笑了笑，眼底帶着淡淡的笑意，“這種小錯誤很常見，下次做題多留意就行。我們可以把這些易錯點整理出來，以後遇到類似的題目就不會再犯了。”

午休時間，教室裏瀰漫着淡淡的飯菜香，是食堂的紅燒肉的餘香。

大多數同學都趴在桌上補覺，腦袋埋在臂彎裏，發出輕微的鼾聲，只有夏晗還在埋頭刷題。

她啃着麪包，手裏的筆卻沒停，時不時翻一翻楚亭知的筆記本，嘴裏還唸唸有詞，把解題思路小聲地念出來，加深記憶。

楚亭知睡醒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陽光通過窗戶，落在夏晗的髮梢，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女孩的眉頭微微蹙着，神情專注得不像話，連睫毛都在微微顫動。她忍不住笑了笑，輕聲問：“在刷語文閱讀理解嗎？看你皺着眉，是不是又遇到難題了？”

夏晗擡起頭，嘴裏還塞着麪包，臉頰鼓鼓的，像一隻偷喫的小松鼠，含糊不清地說：“嗯，這篇散文的主旨我總抓不準，作者一會兒寫山，一會兒寫水，我都分不清他到底想表達甚麼了。你幫我看看唄？”

楚亭知走過去，坐在她旁邊的空位上，拿起試卷仔細看了看，指尖點在一行文本上：“這篇文章是借景抒情，作者寫老槐樹，寫槐花開，其實是在懷念童年時光，懷念奶奶的蒲扇，懷念老院裏的時光。你看這裏的細節描寫，‘槐花開得雪白雪白’，還有‘奶奶的蒲扇搖啊搖’，都是在暗示主旨，表達對童年的懷念和對時光流逝的感慨。”

夏晗聽得連連點頭，茅塞頓開，拍了拍大腿說：“原來如此！我之前只看到了景，沒注意到情，難怪總選錯答案。楚亭知，你太厲害了，一語點醒夢中人啊！”

一來二去，兩人的關係也親近了不少。楚亭知話不多，但每次夏晗請教問題，她都耐心解答，從不會嫌煩；夏晗也會時不時給楚亭知帶點小零食，是媽媽做的曲奇餅乾，或者是校門口買的草莓味棒棒糖，還會和她分享一些校園裏的趣事，比如潘碩又被老師罰站了，寧源又和鍾露玥鬧彆扭了。楚亭知總是安靜地聽着，嘴角帶着淺淺的笑意，眼底的疏離感越來越淡。

蘇越看着夏晗每天和楚亭知湊在一起討論題目，看着她趴在桌上刷題時認真的側臉，看着她因爲解出一道難題而露出的笑容，心裏也悄悄燃起了鬥志。

以前他總覺得學習是件輕鬆的事，上課聽聽講，下課隨便翻翻書，就能穩住年級前列的位置，沒必要那麼拼。

可看着夏晗那股不服輸的拼勁，看着她每天熬夜刷題的背影，看着她一點點進步。

他忽然覺得，這種穩紮穩打的努力，比他的“佛系”學習法要踏實得多，也有意思得多。

於是，蘇越也收起了散漫的性子。他不再踩着早讀鈴聲進教室，而是每天早早到校，坐在座位上背單詞、刷古詩文，陽光還沒爬上窗臺，教室裏就已經有了他的身影；課間的時候，他會主動湊到夏晗和楚亭知身邊，加入她們的討論，時不時拋出一個刁鑽的角度，引得兩人嘖嘖稱奇。

“這道數學題，除了常規的幾何解法，其實還可以用矢量來做。”蘇越指着草稿紙上的幾何題，筆尖輕輕一點，落在兩條相交的線段上，“你看，把這兩條邊看作矢量，用點積公式就能快速算出夾角，比做輔助線簡單多了，還不容易出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