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沒有必要麻煩別人 那手堵住出水口,水…… (1/2)
第44章 沒有必要麻煩別人 那手堵住出水口,水……
那手堵住出水口, 水花就四濺,一部分落在草坪裏,其餘的匯聚成了一條溪流沿着地面一直往前流, 溼漉漉的, 在夜色下, 反出一層光來。
車子停下, 他就拿着那水管站在那, 看也不看已經喝飽在黑夜綠得發慌的草坪,穿着一身居家服, 頭髮也溫順的落在額前, 眼鏡已經去掉, 露出那雙深邃又漆黑的眼眸。
葉今妤下車後,司機上前和傅崢說了甚麼,只見傅崢冷淡的點點頭, 司機看起來倒是有些開心, 車子一走,兩人面前便沒有了甚麼阻擋,只聽見潺潺的流水聲, 等那水快要蔓延到葉今妤腳下, 他猝然把那水管扔到草坪裏面,再彎腰把閥門關上。
“往後退一些。” 兩人之間的第一句話是傅崢先開口,眼看着和那水就要到她腳下,純白色的鞋子若是沾了那些水,看起來就會很刺眼,傅崢心裏本就堵着一口氣,現在更是看不得。
葉今妤聽話的後退,傅崢站起身, 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除了頭髮有些鬆了一些外,倒是和早上沒有甚麼區別。
“哼” 不明意味的冷哼一聲,葉今妤大眼睛就這麼盯着他,可能自己都沒有發覺到,她眼裏有期待,葉不知道在期待甚麼。
“不進去,打算在這裏喂蚊子?” 獨屬於傅崢的不好好說話,一股反問,明明是關心人的話,從他嘴裏出來就是冷嘲熱諷的,好在他遇到的是懂他的葉今妤。
“那你呢?” 她邁步出去,回頭詢問了一下傅崢,見他還站在原地。
遠處有小狗在奔跑,大家都喜歡晚上出來散步,晚一些人也少一些清淨一些,步行道里面路燈和休息椅都有,這樣也方便了大家。
“你管我。” 留下這麼一句話,傅崢快一步的先葉今妤進入到了房子內。
在玄關換鞋的時候葉今妤才發現他褲腳原來已經溼了一大片,因爲是黑色的褲子,在外面看得也不清楚,到了室內這纔看見顏色深了一大塊。
他擰着眉,換鞋的動作很快,快步進入客廳,又到廚房倒水,一口氣把水杯裏面的水喝光,櫥窗玻璃反光着他陰沉的面容。
他捏着杯子,手背上的青筋凸起,那手指邊緣泛白,眼底的血絲一點一點的湧動顯現,“怦”的一聲,杯子被重重的放在大理石桌面,喘息的氣呼出,他假意的揚起笑,勸誡自己。
從廚房後出來,他面上的陰沉已經全部消失,腿部溼漉漉的褲子黏着腿很不舒服,看見葉今妤還站在客廳,面色可以說得上是很不高興,一張臉緊繃,面無表情的只會瞪着人。
“上樓回你的房間,洗澡睡覺。” 傅崢下意識的發號施令,話音剛落嘴巴微張想要更改又發覺喉頭髮緊,最後抿脣不語。
“怦” 桌子上的一瓶礦泉水,不知道從哪來的,傅崢也不在意從哪來的了,因爲葉今妤就這麼當着他的面推倒,然後緊接着把那打包好的奶茶放在瓶子所在的位置,又用力把水瓶推倒在地毯上,這回沒有聲音,毯子有些軟。
“葉今妤,不要惹我生氣。” 眉眼往下壓着,雙手交疊在胸前,剋制着,葉今妤下意識的想要順從他的話,又想到他今天的舉動和劉玥告訴自己的話,她身體又站直了一些。
“你又要用戒尺打我嗎?可是是你先不管我的!” 平時溫吞的人,聲音都提高了不少,又一貫用明亮的眼睛去控訴眼前的人,傅崢別過眼,又覺得有些欲蓋彌彰,又轉頭與她對視上。
“你這說的是甚麼話?” 傅崢不滿的回道,他又不是一直只會懲罰她,從小到大,她也就捱了兩回,成年前一次,成年後一次。
“你說可以,你一直說可以,你根本就不管我和誰喫飯,甚麼時候回來,也不管我大晚上喝奶茶到底好不好,以往都是九點回來,你今天讓我十點回來,是你先不對的,你也要打我嗎?”
“你” 傅崢整個人僵在了原地,腦子內的那一根弦就這麼斷裂,耳朵裏面只剩下自己放大的心跳和血液沖刷的聲音。
他止不住的想要發抖,可又勉強支撐着自己站穩在原地,氣息不穩“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聲音乾澀沙啞,用盡了所有力氣說出來的一般。
葉今妤沒有按照他說的那樣,把奶茶插上管,一口氣喝了好多,又把自己手腕上的手鍊,還有搭配的項鍊統統都摘了下來扔在那茶几上。
“你不是說都可以嗎,我現在這樣也可以嗎?” 隱隱帶着哭腔的聲音,她這個人不在別人面前委屈,只在傅崢這裏,能引起她情緒變化的只有傅崢。
血液在倒流,傅崢額角隱隱作痛,青筋在繃緊,他眸子低垂,沒有讓對方看到他眼底的情緒。精心挑選的衣服和首飾,今天早上兩人的心情都很好,傅崢送她上學,明明今晚兩人會坐在餐桌前和以往那樣,聊瑣碎的事情。
“如果你喜歡,也可以。” 低聲的回答,很慢很慢,“早些休息吧,我......” 他又想給她安排明天的事情,咬了一口脣內的肉讓自己短暫的清醒了一下,又放棄了。
傅崢走了,他快步上樓都沒有回頭看一下還站在客廳的葉今妤,有一種落荒而逃的感覺。可沉浸在難過裏面的葉今妤並沒有意識到,自己覺得對方在逃避,猜不到傅崢怎麼了,只有不安。
房間內一片昏暗,傅崢深陷在這黑暗之中,他無聲的注視着自己的雙手,葉今妤的話反反覆覆的來回播放,讓他的心臟在一次一次的捶打之中。
瘋了,真的瘋了。
他親手打造的牢籠,把自己和葉今妤深深囚禁其中,葉今妤和他一樣“病了” 周圍的空氣好似稀薄起來了,他有些呼吸不過來,喉嚨被誰鉗制着。
他好似看到了小時候被傅鬱雅處處管教的西奧多,那時候他覺得有一個處處聽話的人陪在自己身邊,他可以不需要父母,不需要其他家人。
他是嫉妒傅鬱雅也羨慕傅鬱雅,不自覺的效仿,如果那樣能逃出沼澤一般的人生,那麼也讓他得救吧。
可如今,他得到了解救,葉今妤把他墊起帶出沼澤,自己深陷其中。
葉今妤成爲了“病人”已經喪失作爲一個人的自由權利,她完全沒有意識到,她嘴上說的這些,其實都是她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