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1/5）

第 44 章

純淨之地的街道，此刻不再幹淨。

那是一種詭異的、分裂的毀滅。

洛江站在中央，左眼流着淡藍色的淚，右眼淌着死灰色的血。

他的左手動了。那隻打着石膏的手臂，此刻繃帶崩裂，露出下面完好無損、卻泛着幽藍微光的皮膚。

他輕輕一揮，一股溫和的、修復性的波動擴散開來，將老煙槍身前那個巨大的彈坑瞬間填平，甚至撫平了老頭褲腿上的褶皺。

【左眼：NO。保留人性。修復中……】

他的右手也動了。那隻沒受傷的手，五指猛地張開。沒有聲音，沒有光影特效，街道盡頭那棟三層高的不鏽鋼建築，連同裏面的淨化者和黑市老闆，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憑空抹去。沒有爆炸，沒有殘骸，只有一片虛無的空白。

【右眼：YES。成爲完美體。湮滅中……】

“洛……洛爺……”老煙槍癱坐在地，看着這神蹟般又噩夢般的景象，牙齒瘋狂打顫，“你……你兩隻眼咋還打起來了？”

洛江沒有回答。

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像是有兩個靈魂在爭奪這具軀殼的唯一控制權。

左眼看到的，是零在實驗室裏對他微笑，是老煙槍把唯一的幹餅掰開遞給他，是那些死去的夥伴在廢墟中向他揮手。

右眼看到的，是冰冷的數據流，是完美的能量循環，是成爲神、一念之間重塑這個破敗世界的宏大藍圖。

“呃啊啊啊——！”

洛江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雙手猛地抱住自己的頭。

左眼藍光暴漲，試圖修復他破碎的理智。

右眼灰霧瀰漫，試圖格式化這無用的情感垃圾。

在這股力量的對沖下，周圍的地面開始崩裂。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碎裂，而是像老舊電視信號不好一樣，圖像在不斷地閃爍、扭曲、消失。

【警告！宿主維度穩定性跌破臨界值！】

【建議：立即停止左右互搏，否則將引發局部時空坍縮！】

“俺……俺幫你！”老煙槍看不下去了。

他瘸着腿，衝進那片能量亂流中。他不知道自己能做甚麼，只能像以前一樣，用那雙粗糙的大手，死死抓住洛江那隻打着石膏的左臂。

“洛爺！醒醒！俺給你找了豆餅！還是熱的！”老煙槍哭喊着，用力搖晃洛江。

洛江的左眼，那抹幽藍微微閃爍了一下。

就在這瞬間的恍惚——

“砰！”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洛江右眼那死灰色的瞳孔，突然裂開了一道細縫！

【右眼系統進程受阻。】

【情感防火牆激活。】

洛江右眼的攻擊性瞬間停滯。他猛地低下頭，那雙分裂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拽着他褲腿的老煙槍。

左眼流着淚，充滿了感激和痛苦。

右眼流着血，充滿了困惑和殺意。

“老……煙……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