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突圍醫院

林凡是在收隊前最後一遍確認撤離路線時，發現醫院外圍已經被喪屍包圍的。

孫浩靠在住院樓正門內側的牆邊，透過門縫往外看。正門外的小廣場上，至少有幾十只喪屍正在緩慢聚集。它們不是從某個特定方向湧過來的，而是從周圍幾條街道的各個角落同時冒出來的——有穿着破爛工裝的，有光着腳、腳趾已經磨掉大半的，還有幾隻蹲在翻倒的救護車頂上，像靜止的雕塑。廣場中央那座早已乾涸的噴水池被它們踩得只剩下池底一層碎玻璃渣。

“後面也有，”宋明軒從側門退回來，把刀上沾的黑血在靴底蹭了蹭，“住院樓後面的裝卸區至少有幾十只，有幾隻正在爬那輛報廢的冷鏈運輸車。”

“是剛纔在四樓走廊擊殺那兩隻膨脹喪屍的時候被氣流頂出去後撞擊牆面造成的聲響，”孫浩說，語氣裏沒有自責，只有冷靜覆盤，“我們在三樓清剿時全程用的消音武器和竹竿封門，聲音控制得很低。但最後走廊裏那一次，它的腹部在受擊前已經膨脹了，撞到牆面的同時腹腔氣體從頸部切口下方的軟組織薄弱點被推出來，像極了一次近距離低頻爆破。我應該在測距時把牆體反向振動因素也考慮進去。”

沒有人回應他。現在不是覆盤的時候，現在是要出去的問題。

林凡蹲在正門內側，用刀尖在地磚上快速畫了四條線：正門、側門、後門裝卸區、以及門診綜合樓地下通道的出口。每條線旁邊標註了孫浩通過門縫觀察和先前偵察筆記統計的喪屍數量與分佈密度。正門最多，側門次之，後門裝卸區略少但有幾輛報廢車輛形成的狹窄通道不適合大隊快速通行。門診綜合樓地下通道是他畫的第四條線——那條通道連接住院樓和門診樓的地下藥品轉運走廊，入口在住院樓地下室，出口在門診綜合樓後方的藥品接收區。偵察時發現通道入口的捲簾門是半開的，門後沒有喪屍活動的痕跡。

“正門硬衝太虧，側門和後門都會被堵在狹窄通道里，隊形展不開，容易被各個擊破。”林凡用刀尖點着第四條線，“地下通道。偵察時那條走廊沒有喪屍，通道兩端都有防火捲簾，如果在撤離時遇到追擊，可以分段關閉卷簾阻斷追兵。出來以後順門診綜合樓後方藥品接收區的圍牆根往東走，繞過整片露天停車場，從東側的舊職工通道出醫院。東側目前目擊到的散落喪屍數量最少。”

他把刀收進鞘裏，站起來。“王雲，突擊組走最前面，清理通道出口可能滯留的喪屍。宋明軒，你帶一個持盾手和一個保護組護住林瑤和物資組，跟在突擊組後方。王雪負責殿後，一旦我們進入地下通道，立即用藤蔓封鎖入口並設置延遲攔截——能拖多久拖多久。霍烈，你留守住院樓正門內側，不要主動接戰；每隔一段時間用風系異能朝反方向走廊製造間歇性風嘯，把圍着正門的喪屍注意力儘可能往錯誤方向牽制；等我們進入地下通道後你沿備用樓梯下來與殿後組匯合，王雪會在樓梯轉角留一組追加藤蔓作爲標記。”

霍烈點頭。他拔出背上的斬骨刀，刀刃上還留着上次與鐵手正面對砍時留下的舊捲刃痕跡。他用拇指試了試刃口的鋒利度，然後把刀擱在肩上，朝正門內側走去。

林凡打開地下通道入口的防火門時，門軸發出一聲極尖銳的金屬摩擦聲。這聲音在空曠的樓梯間裏迴盪了好幾秒。他沒有停頓，直接沿樓梯往下走，腳步沉穩而快速。地下室走廊的應急燈早已熄滅，只剩下他們自帶的手電筒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一段段狹窄的通道。

走廊盡頭，藥品轉運通道的捲簾門果然如孫浩偵察所述處於半開狀態，離地約一米高，門下的縫隙剛好夠一個人彎腰通過。捲簾門上鏽跡不多，滑軌也沒有變形，說明這扇門在末日後不久就被打開過，而且後來沒有被破壞行徑強行拉彎過。王雲第一個彎腰穿過。她拔劍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看前方——而是先看頭頂。捲簾門上方是一個長約三米的封閉轉運間，兩側牆上掛着早已失效的消毒噴霧器，地面上有幾道乾涸的拖痕。拖痕的走向是從住院樓向門診樓方向單向延伸，顏色已經舊得發黑，至少是數週前留下的。沒有人。沒有喪屍。

突擊組依次穿過。宋明軒和林瑤隨後，持盾手兩側護住，林瑤手裏仍提着一個已經封口、註明“住院樓耗材類”字樣的簡易運輸箱；另外兩個組員分頭揹着她從器械庫挑出的備用減壓包。王雪最後一個穿過捲簾門，進入後轉身，雙手同時釋放藤蔓。這一次她沒有留餘地——藤蔓從門縫下方鑽出去後開始急劇膨脹變形，粗壯的藤條在滑軌入口處盤成一個密密麻麻的結節，將整扇捲簾門死死封住。結節外表包覆着一層快速硬化的木質化表皮，即便有喪屍從樓道追下來，也需要花費相當長的時間才能破開這道屏障。

半個小時後，全隊從門診綜合樓後方的藥品接收區出口順利鑽出。出口外是一片被廢棄的露天停車場，停車場邊緣緊鄰東側圍牆。東側圍牆上有一扇鏽跡斑斑的舊職工通道鐵門，門鎖早已損壞，被孫浩用兩根鐵絲別住。他拔掉鐵絲，推開門，門外是一條安靜的後巷。巷子裏躺着兩具早已被反覆啃噬得只剩骨架的喪屍殘骸，顱骨被撬開，晶核已被取走。孫浩低頭看了一眼顱腔的撬痕，撬痕的形狀來自某種扁平金屬工具而不是利爪或犬齒切口——這是人類取晶核時留下的痕跡。

“其他倖存者也來過這裏，”他說，“不過是很久以前。”

林凡把最後一個人送出後巷後，靠在後巷拐角的磚牆上，深深吸了一口凌晨冰涼而乾淨的空氣。空氣裏有雨水的味道，還有極淡的、從遠處某個倖存者居住點飄過來的柴火煙味。他把剛纔在醫院裏沾滿污漬和消毒水氣味的口罩摘下來，攢成團塞進廢品收集袋。

各隊開始逐人覈對應到人數和姓名，確認所有人員全部安全撤出。傷情統計也同步完成：突擊組一人被天花板脫落的石膏碎塊劃傷手臂，林瑤在轉運途中已完成清創包紮；物資組一人撤退時踩入地面積水滑倒扭傷腳踝，老周已用簡易彈性繃帶做了加壓固定。

阿黃蹲在越野車旁邊，聽見林凡的腳步聲，抬起頭，尾巴在碎石地面上輕輕掃了一下。林凡彎腰拍了拍它的頭，然後在車引擎蓋上攤開撤離區域簡圖，用筆在當晚已確認安全的各個節點旁打了個勾。當他在“住院樓五樓以上未排查區域”旁邊補了一個叉號時，停了一下，在那個問號旁邊加寫了幾個字：聲源追蹤仍需繼續。末了，他又在旁邊添了一個孫浩剛纔在追擊途中用炭筆在紙角簡短標註出的觀察筆記編號——那是關於後巷屍體顱腔撬痕形狀與工業園回收區那批薄刃撬具之間的潛在比對可能。

“回去以後優先處理兩件事，”他把簡圖摺好放進外包夾層，“第一，林瑤把住院樓帶回的樣本和實驗日誌做完完整的初步鑑定和分類歸檔。第二，孫浩把這次行動的偵察數據補全——特別是地下通道兩端的防火捲簾結構圖和後巷外圍喪屍活動密度分佈，我需要一份完整的撤離路線評估，用於下次類似樓棟內縱深排查任務參考。”

兩人同時點頭。

返程路上，宋婉兒從空間裏掏出幾根備用的變異黃瓜分給全隊補充水分，隨後她將一張出發前貼在補給箱側面的物資標籤撕下來，在背面用細鉛筆記了幾行字。她計算了一下這次行動消耗的亢奮番茄和變異黃瓜數量，又估了補給的缺口。王雪歪在車窗邊睡得迷迷糊糊，聽到她算數，眼睛都沒睜卻說了句“育苗棚新一批亢奮番茄現在還在花期——最早下週能摘”。宋婉兒在數字旁標註了可恢復節點，鉛筆記號很輕地壓在紙面舊摺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