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滅鼠計劃

老趙的勘查報告次日傍晚交到了林凡桌上。報告只有三頁紙，頁邊被反覆摺疊留下深淺不一的摺痕，但每頁紙的正文寫得密密麻麻，數據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附帶一份手繪的養雞場地質剖面圖和幾處施工重點區域的局部放大標註。林凡逐頁翻看時，孫浩也在旁邊，用自己的筆順手把幾處關鍵數字重新抄在了一頁新的防潮便籤紙上，以備後續佈置射擊安全線時使用。

第一頁是壕溝挖掘的可行性評估。養雞場外圍的土壤以砂質黏土爲主，表層浮土大約二十厘米厚，下面是比較密實的黏土層。老趙在黏土層取樣用簡易透水儀測過滲透率，又在不同位置做了幾次握團跌落試驗，結論是可以直接開挖壕溝，不需要額外支護，但如果遇到連續降雨超過兩天，溝壁局部可能出現坍塌，需要在易積水段預埋幾根廢舊PVC排水管作爲臨時導流。他在報告裏特意用下劃線標註了“導流管”三個字，旁邊加了個三角形標記，表示這項內容與另一項交叉施工計劃相關聯。

第二頁是壕溝的規格建議。老趙根據變異鼠的體型數據和霍烈從先前糧倉舊檔案中調出的灰鼠跳躍能力記錄推算，建議壕溝深度不低於一米三，溝底寬度至少半米，溝壁傾斜角控制在七十度左右——太陡容易塌，太緩鼠能爬。他在旁邊畫了一個簡易剖面圖，用虛線標出了理想挖掘面與實際施工面之間的安全冗餘範圍。此外他還額外建議在壕溝外側每隔兩米打一根回收鋼筋作爲臨時防護樁，樁頂用從舊貨場帶回來的殘餘鍍鋅鐵絲拉一道絆索，防止夜間施工時有搜救犬或夜間巡邏隊員不慎跌入。

第三頁是外圍待機區的射擊掩體方案。老趙在養雞場東側選了一片地勢略高的舊停車坪，地面是硬化過的水泥地，可以直接用膨脹螺栓固定幾塊從工業園回收的中厚鋼板作爲臨時射擊掩體。他在報告裏寫到，這幾塊鋼板原是鍛造車間替換下來的廢舊切割檯面板，表面有切割痕但不影響防彈性能，每塊自重足夠承受突擊步槍的連續後坐力，但搬運時需要至少兩人配合。

林凡看完報告後在首頁簽了個字，然後單獨附了一張便條：“導流管從建設組庫存裏先調，不夠再去舊貨場找廢舊PVC管代替。防護樁用上次鐵盾營換下來的那批舊矛杆——矛杆太長，讓老趙切割成合適尺寸後再用。”他把便條遞給李清夢，讓她夾進施工日誌裏，然後轉向坐在會議室角落正往彈藥統計表上貼標籤的宋婉兒。“外圍布控區的苦瓜粉包預置點座標確認過了？”

“下午確認了，”宋婉兒頭也不抬，手指在彈藥統計表上快速劃過，合上底單遞給旁邊的助手，“孫浩已經標好了每個預置點的座標，我這邊已經按座標點分配了對應的粗粉包。現在的問題是，粗粉包每筒標準裝量是三公斤，孫浩建議在主要通道交叉處的幾個預置點把每筒裝量增加——那邊的鼠羣活動頻次明顯高於其他區域，一旦刺激劑觸發，同時湧入的鼠羣密度會很大。如果每筒裝量不夠，刺激效果會在半分鐘內耗盡，之後的壓制就得全靠火力。”

“追加的粗粉還有多少餘量？”

“半箱。應該夠，但不能再有額外的損耗了。”

“那就不允許額外損耗。”林凡說。然後他轉向從訓練場趕過來的王雲，“投擲組訓練進度怎麼樣。”

王雲把劍靠在會議桌邊，在自己常坐的那張摺疊椅上坐下來，擰開自帶的水壺蓋喝了一口涼白開。“每個投擲手都在練。孫浩在訓練場沙地上用石灰粉末模擬了養雞場主要鼠道的實際間距，讓投擲手在模擬鼠道上反覆練習竹筒投擲落點。竹筒的拋物線容易預估失誤，有幾個投擲手第一輪試投全偏。我讓每個人連續投擲三十枚訓練筒，最後一輪偏距超過一米的全部加練。”

“目前合格率多少。”

“第一輪不到四成。昨天下訓前最後一輪，達到八成以上的人已經增加到一多半。還有幾個人的水平仍然不穩定，我打算讓他們在行動前再單訓一次，但不會再增加他們的投擲任務量。”王雲把水壺放下，用指關節輕叩壺蓋邊緣思索着，然後補了一句，“另外，孫浩建議在正南側排水溝入口的兩側各多放一個竹筒——那裏的鼠道寬度比主通道窄一半以上，竹筒爆開後擴散覆蓋面會受兩側牆體限制，多一個筒等於多一倍覆蓋面積。”

“排水溝的竹筒由你負責最後覈驗，”林凡說，“讓孫浩在行動前把排水溝鼠道寬度和筒體直徑的匹配再最後測量一次，確保通道尺寸仍然與方案初期計算一致。”

討論完細節後天色已完全暗下來。林凡把老趙的報告夾進滅鼠計劃的資料冊裏，然後推門走出會議室。宋婉兒已經收拾好文件夾跟在後面。她注意到辦公樓前的路燈下，負責南側哨點交接的巡邏隊員正接過上一班哨遞來的交接本，兩個人低語幾句後，接哨的把本子夾在腋下開始在指定路線上繞行。那兩盞路燈原是辦公樓正門前的舊燈具，鏽得不成樣，老趙帶人拆下來清理過燈口鏽渣，現在還能亮，投下的光暈邊緣落着幾隻趨光的夜蛾，在光暈與黑暗的交界處忽隱忽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