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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傳家寶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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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家寶

沈請辭擡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張仕傑,輕聲問道:“這位先生,你口中的鳳凰玉佩,具體是甚麼樣子的?你說說看。”

張仕傑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嬌弱的女子會開口問話。但他此刻心急如焚,也顧不得多想,連忙說道:“是一塊明清時代的和田玉佩,整體呈雞心形,主體雕刻的是一隻展翅的鳳凰,鳳冠高聳,羽翼層疊,工藝非常精美。玉佩的左下角有一個小小的缺口,那是我太爺爺當年出海時被海盜砍傷留下的痕跡。這玉佩對我來說,不僅僅是錢,更是我家的根!”

沈清辭點點頭,又看向李緒蘭:“李女士,他說的屬實嗎?”

李緒蘭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是鳳凰玉佩沒錯,也有個缺口,那又怎樣?東西現在在我手裏。”

沈清辭心中瞭然。聽張仕傑的描述,再結合地上的碎片,這確實是一件明清時代的玉佩。而李緒蘭的反應,雖然嘴硬,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慌亂,卻騙不了人。

她轉頭看向陳老闆,問道:“陳老闆,這件事,你怎麼看?”

陳老闆嘆了口氣,苦着臉說道:“沈小姐,實不相瞞。這位小哥叫張仕傑,他父親我是認識的,老張是個老實人,早年在利物浦做海員,攢了點錢,身體一直不太好。前段時間他突然急性闌尾炎,還要併發感染,醫院催着交手術費,不然就有生命危險。阿杰走投無路,拿着這枚玉佩來找我,想把玉佩當掉換錢。”

“我看他可憐,也知道這玉佩是個好東西,本來想高價收下來,幫他一把。結果呢,這位李女士剛好也來店裏挑東西,一眼就看上了玉佩,主動跟阿杰談了價格。”

陳老闆指了指張仕傑,繼續說道:“阿杰那時候急得團團轉,李女士就趁機壓價,說這玉佩也就是個仿品,值不了幾個錢,五百英鎊頂天了。張仕傑爲了救爹,也沒別的辦法,就答應了。我當時看在眼裏,還勸過阿杰,說這玉佩看着不一般,讓他再想想,別虧了。可他當時跪在我面前,說只要能救爹,多少錢都願意。唉,我也是心太軟,沒攔得住。”

這番話,將事情的原委交代得清清楚楚。

沈清辭聽完,心中對李緒蘭的行爲已經有了定論。雖然在法律上,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張仕傑也簽了字,交易成立。但在道德上,這確實是趁人之危,用極低的價格攫取了鉅額財富。

她看向李緒蘭,語氣依舊平靜,卻帶着一種含蓄堅韌的力量:“李女士,我聽明白了。事情的經過,就是你利用張仕傑救父心切的處境,以極低的價格,從他手中買走了這件價值不菲的傳家寶。”

李緒蘭臉色微變,強裝鎮定道:“那又如何?生意就是生意,貨錢兩訖。錢我給了,現在東西在我手裏就是我的,你能奈我何?”

“李女士,”傅爵衍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生意講究的是公平公正,更講究道義。你雖然有收據,但你當初隱瞞了玉佩的真實價值,這在商業上屬於欺詐嫌疑。如果張仕傑真的要鬧,不僅會鬧到警察局,還會鬧到華人商會和唐人街公所去。”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繼續說道:“到時候,全倫敦的華人都知道你是個趁人之危、背信棄義的商人。你以後還怎麼做生意?你的名聲在唐人街徹底臭了,哪個供貨商敢給你貨?哪個客人敢買你的東西?爲了一塊玉佩,毀掉你多年積累的信譽,值得嗎?”

這番話,直擊要害。

李緒蘭臉上的囂張漸漸褪去,露出了猶豫的神色。她在倫敦做了這麼多年生意,靠的就是華人圈子裏的口碑。若是真的被粘貼“騙子”的標籤,那她的生意也就做到頭了。

張仕傑見狀,連忙趁熱打鐵,語氣放軟了許多,帶着一絲哀求:“李女士,我知道當初是我急昏了頭,也是我不懂行。我不怪你,我就求你把玉佩還給我。那是我家唯一的念想了。我把五百英鎊還給你,再額外補償你一千英鎊,就當是我借你的利息。求你了,行行好。”

他說着,竟“噗通”一聲,對着李緒蘭深深鞠了一躬。

李緒蘭看着張仕傑通紅的眼眶和卑微的姿態,內心的防線終於鬆動了。她想了想,傅爵衍的話確實有道理。這塊玉佩雖然值錢,但如果毀了她的名聲,代價就太大了。

她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別過頭去,說道:“行吧,看你這麼可憐,我就成全你。五百英鎊,加上一千英鎊補償,你趕緊湊錢,一手交錢,一手交玉佩。以後這種事別再來找我鬧,真是晦氣!”

“謝謝!謝謝李女士!”張仕傑激動得語無倫次,連忙站起身,連連道謝。

一場看似無解的糾紛,就這樣在沈清辭和傅爵衍的調解下,圓滿化解。

陳老闆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連忙招呼店員過來收拾地上的碎片,又轉身去茶室泡了一壺上好的鐵觀音,端給幾人喝,以此來緩和氣氛。

沈清辭看着張仕傑激動得有些顫抖的背影,心中泛起一絲暖意。她想起了自己遠在國內的父親,想起了那些在異國他鄉爲了生活奔波的遊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而能幫一把,總是好的。

她轉頭看向傅爵衍,恰好對上他溫柔的目光。四目相對,似乎無需多言,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默契與溫情。

傅爵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道:“看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會兒?”

沈清辭搖搖頭,笑了笑:“不累,反而覺得挺開心的。幫了別人,心裏很踏實。”

傅爵衍眼底的笑意更濃,他看向正在一旁擦拭眼淚的張仕傑,溫和地說道:“張仕傑,你先別急着走。如果你湊錢還有困難,或者需要人陪同去交接玉佩,隨時去硯記絲綢行找我。我在倫敦還有些人脈,可以幫你問問。”

張仕傑聞言,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連忙走到傅爵衍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哽咽:“多謝這位先生,多謝這位小姐!你們真是大好人!若不是你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份恩情,我張仕傑記一輩子!”

他說完,便匆匆告別,跑出去湊錢了。

李緒蘭也沒多留,叮囑了幾句讓張仕傑趕緊湊錢,便也拎着包,氣呼呼地離開了。

李緒蘭的身影消失在古董店門口,陳老闆這才徹底鬆了口氣,擡手抹了把額角的薄汗,對着沈清辭和傅爵衍連連拱手道謝:“今日真是多虧了二位,不然我這小店還不知要被鬧成甚麼樣子,傳出去,我這聚寶閣的名聲也要受損了。”

沈清辭淺笑着擺手:“陳老闆客氣了,不過是舉手之勞,都是同胞,在外自然要互相幫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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