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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試探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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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傅爵衍看穿了他的色厲內荏,眼神愈發冷峻,趁着男人分神的剎那,身形驟然動了。

他步伐矯健,快如疾風,根本不給男人反應的機會,側身避開男人胡亂揮舞的匕首,動作乾脆利落,右手如鐵鉗般精準扣住男人的手腕,指尖發力,狠狠一擰。

“啊——”男人喫痛,慘叫一聲,握刀的手瞬間鬆開,鋒利的匕首“哐當”一聲掉在磚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小巷裏迴盪。

傅爵衍順勢上前,反手扣住男人的胳膊,用力往他身後一擰,膝蓋微微頂住男人的後腰,猛地發力,將男人狠狠按在斑駁的磚牆上。男人掙扎着想要反抗,可傅爵衍的力氣極大,手掌死死按住他的後背,讓他絲毫動彈不得,只能狼狽地趴在牆上,喘着粗氣,再也沒了方纔的兇狠模樣。

不過短短數秒,便徹底制服了竊賊,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沈清辭見狀,懸着的心終於落了地,長長舒了一口氣,連忙快步上前,撿起地上那隻黑色帆布包,指尖微微顫抖着拉開拉鍊。當看到裹着絨布的畫作完好無損地躺在包裏,沒有一絲褶皺、一點破損時,她臉上終於露出釋然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將畫作抱在懷裏,轉頭對傅爵衍輕聲道:“傅先生,畫作完好無損,沒有任何損壞。”

傅爵衍聞言,緊繃的神情稍稍緩和,按壓着男人的手卻絲毫沒有放鬆,轉頭看向沈清辭,眼神瞬間褪去冷峻,恢復了往日的溫柔,輕聲叮囑:“辛苦你了,把畫作拿好,別再磕碰了。”

就在這時,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刺耳的警笛聲劃破小巷的寧靜,伴隨着皮鞋踩在磚石路上的急促腳步聲,托馬斯偵探帶着三名身着警服的警察,快步衝進小巷,神色匆匆。

托馬斯偵探是倫敦警局負責華人街區與藝術品案件的資深警探,此前林振邦失蹤案,他便與傅爵衍、沈清辭打過交道,對兩人的聰慧與果敢十分欽佩。此次接到美術館的報警電話,得知大師畫作失竊,他第一時間帶隊趕來,剛到美術館門口,便察覺到後方小巷的異樣,立刻循着動靜趕了過來。

一眼看到被傅爵衍按在牆上、動彈不得的黑衣男人,再看到沈清辭懷裏抱着的畫作,托馬斯偵探眼前一亮,臉上露出驚喜又敬佩的神情,快步走上前,對着兩人豎起大拇指,語氣滿是讚歎:“傅先生,沈小姐,你們真是太了不起了!我剛接到報案趕到這裏,你們就已經將竊賊制服,還追回了失竊的畫作,又一次幫了我們警局的大忙,若是沒有你們,這幅珍品恐怕真的要流落黑市,再也找不回來了!”

警察們立刻上前,拿出手銬,將黑衣男人的雙手牢牢銬住,動作利索地將他控制住。一名警察從地上撿起匕首,作爲證物收好,另一名警察則從沈清辭手中接過包裹好的畫作,小心翼翼地保管着,生怕有絲毫損壞。

托馬斯偵探讓人仔細搜查了黑衣男人的身上與隨身物品,又簡單詢問了現場的情況,傅爵衍簡潔明瞭地講述了發現竊賊、跟蹤追拿的全過程,沈清辭則補充了在展廳內察覺男人異樣的細節。

托馬斯偵探聽完,看着被押着、垂頭喪氣的黑衣男人,沉聲開口:“此人名叫卡倫,是歐洲流竄多年的藝術品盜竊慣犯,專門盜竊各國美術館、博物館的珍貴畫作與古董,作案多起,反偵察能力極強,我們警方追查他的蹤跡已久,卻一直被他逃脫,沒想到這次竟被兩位當場抓獲,真是爲民除害,也保住了藝術珍品。”

說罷,他又轉頭看向傅爵衍與沈清辭,語氣誠懇地道謝:“真的多謝兩位,若是等我們慢慢排查,不知要耗費多少時間,說不定還會讓他帶着畫作逃離倫敦,這份功勞,兩位當之無愧。”

沈清辭與傅爵衍相視一眼,轉而淺淺一笑,輕輕搖頭:“托馬斯偵探客氣了,我們只是恰好察覺了他的可疑之處,略盡綿薄之力而已,算不上甚麼大功,都是您帶隊及時,才能順利將人抓獲。”

傅爵衍微微頷首,眼神卻依舊帶着幾分凝重,沒有絲毫鬆懈。他看着卡倫被警察押着,低頭沉默,眼神躲閃,絲毫沒有慌亂後的狡辯,反倒異常平靜,顯然是慣犯的模樣,可方纔他偷畫的手法太過熟練,對美術館的安保漏洞死角、人流動線都瞭如指掌,甚至連側門後的小巷路線都一清二楚,絕不是臨時起意,也絕非單獨一人能完成的。

他上前一步,對着托馬斯偵探低聲開口,語氣嚴肅:“托馬斯偵探,有一事我需得提醒你。卡倫雖是盜竊慣犯,但此次作案太過精準,美術館的安保佈局極爲嚴密,外人很難在短時間內摸清所有漏洞,他能悄無聲息偷走畫作,又精準選擇小巷逃離,背後必定有人通風報信,提前爲他打探好了美術館的安保信息,甚至爲他規劃好了逃跑路線。我懷疑,他背後有一個完整的盜竊、銷贓團伙,此次作案,只是其中一環,絕非單獨行動。”

托馬斯偵探聞言,臉上的欣喜瞬間褪去,神情變得格外嚴肅,眉頭緊鎖,陷入沉思。他辦過多年藝術品盜竊案,自然清楚這類慣犯的作案模式,大多是團伙協作,有人踩點打探,有人動手行竊,有人負責銷贓,環環相扣。傅爵衍的分析,句句在理,點醒了他。

“傅先生所言極是,是我疏忽了。”托馬斯偵探拍了拍額頭,語氣凝重,“我原本只當是他單獨作案,如今想來,確實疑點重重。我回去後立刻提審卡倫,嚴加審訊,逼問他背後的同夥與整個團伙的線索,順藤摸瓜,務必將這夥盜賊一網打盡,絕不能讓他們再在倫敦作案,危害藝術珍品的安全。”

托馬斯偵探已經想到審訊時需多加留意,切莫讓他矇混過關,隱瞞關鍵線索。他又與兩人簡單交代了後續事宜,便帶着警察押着卡倫,拿着證物與畫作,匆匆離開小巷,趕回警局處理後續。

警笛聲漸漸遠去,小巷重新恢復了寧靜。

看着警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沈清辭才徹底放鬆下來,方纔緊繃的神經緩緩鬆懈,只覺得後背微微發涼,方纔太過緊張,竟沒察覺巷風的溼冷。

傅爵衍察覺到她的小動作,立刻脫下自己身上的深灰色西裝外套,輕輕披在她的肩上,外套帶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氣,溫暖又厚實,瞬間將溼冷的空氣隔絕在外。

他伸手,輕輕拂去她髮間沾到的細碎灰塵,語氣滿是心疼與溫柔:“清辭小姐,剛纔嚇壞了吧?都是我欠思量,不該讓你跟着我涉險,若是你受了傷,我如何向沈先生交代。”

沈清辭裹緊帶着他溫度的外套,心中滿是溫暖,擡頭看向他,眉眼彎彎,搖了搖頭:“傅先生,我不害怕,有你在身邊,我就很安心。而且能追回畫作,抓住竊賊,一切都是值得的,只是沒想到,一場好好的畫展,會生出這樣的波折。”

“是我考慮不周,本該是讓你開心的畫展,反倒讓你擔驚受怕了。”傅爵衍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依舊溫暖,“事情已經解決了,我們也離開這裏吧,小巷裏溼冷,彆着涼了。”

沈清辭輕輕點頭,跟在傅爵衍的身後,緩步走出小巷。

兩人並肩走在倫敦的街道上,夕陽已經西斜,金色的餘暉灑在街道上,將哥特式建築的尖頂、街邊的梧桐樹葉都染成了暖紅色,晚風輕輕拂過,帶着淡淡的花香,方纔的驚險與慌亂,早已被彼此的陪伴沖淡。

沈清辭看着天邊的晚霞,心中忽然覺得,在這座陌生又時常被濃霧籠罩的城市裏,只要有他在身邊,無論遇到甚麼危險,似乎都無需畏懼。

傅爵衍感受到她輕柔的依賴,腳步放得更緩,沈清辭擡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眼眸中映着晚霞的光,也映着她的身影。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交織在一起,漸漸融入倫敦溫柔的暮色之中。

街道上的行人漸漸稀少,晚風帶着暖意,一切都顯得靜謐而美好。

可他們都不曾知曉,這場看似偶然的畫作失竊案,根本不是卡倫一人的單獨行動,更不是一場普通的盜竊案,而是一場針對他們兩人的精心試探。

在他們離開美術館後,暗處的街角,一輛黑色的馬車緩緩駛離,車窗窗簾緊閉,車內坐着一位身着深色風衣的男人,面容隱在陰影之中,看不清神情,只聽得他低聲對着身邊的人吩咐:“卡倫失手被擒,不過是顆棄子,無需理會。此次只是試探,沒想到這兩人竟如此機敏果敢,倒是比預想中更有趣。繼續盯着硯記絲綢行,盯着沈清辭和傅爵衍,切勿打草驚蛇。”

身邊的人低聲應下,馬車駛進暮色深處,悄無聲息,不留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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