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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救星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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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星

時間在無聲的等待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夜色如同潑墨般越來越濃重,霧氣也愈發稠密,幾乎要凝成實質。刺骨的寒意無孔不入,從每一道門縫、每一處窗隙鑽進來,侵蝕着體溫,沈清辭感到手腳漸漸變得冰涼麻木,她不由得將身上那件大衣裹得更緊了些,還是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寒顫。

傅爵衍注意到了她的動作,毫不猶豫地脫下了自己那件質地厚實的風衣,動作自然地將它輕輕披在了她的肩上,聲音裏帶着不容錯辨的關切:“是不是很冷?先披上我的衣服,彆着涼了。”

風衣上還殘留着他身體的餘溫,裹在身上頓時帶來一陣切實的暖意,這暖意似乎也流進了心裏。沈清辭感到臉頰微微有些發熱,低聲說了一句“謝謝”,原本縈繞在心頭的忐忑與不安,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暖沖淡了幾分。

兩人沒有再過多交談,只是靜靜地坐在光影搖曳的昏黃裏,全神貫注地等待着。客廳中,除了油燈燈芯燃燒時偶爾發出的細微“噼啪”爆裂聲,便只剩下窗外那永不停歇的、忽遠忽近的風的嗚咽。

不知具體過了多久,當牆上那座老式掛鐘那鏽跡斑斑的指針,極其緩慢卻又堅定不移地指向十一點五十分時,距離張婆婆反覆提及的那個關鍵時間點——午夜十二點,只剩下最後十分鐘了。

沈清辭和傅爵衍幾乎在同一時間調整了坐姿,身體微微前傾,脊背挺直,眼神中的警惕之色達到了頂峯。他們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聽覺上,仔細分辨着老宅內外的每一絲動靜,連自己的呼吸都控制得輕而又輕,生怕干擾了那可能隨時出現的“聲音”。

此刻,霧氣已經濃烈到幾乎能在室內肉眼可見,絲絲縷縷的白色寒流在客廳裏緩慢地飄蕩、盤旋。油燈的火苗被氣流擾得劇烈搖曳起來,投在牆壁和地板上的光影隨之瘋狂舞動、變幻不定,那些被放大的影子時而拉長如鬼魅,時而縮小聚攏,彷彿有甚麼看不見的東西正在光與暗的邊界處蠢蠢欲動。

周遭環境陷入了一種近乎真空的、令人心悸的絕對寂靜,連之前一直呼嘯的風聲都詭異地減弱了許多,彷彿也被這凝重的氣氛所壓制。在這片死寂中,兩人自己的心跳聲被放大得如同擂鼓,在耳膜中“咚咚”作響,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沉重。

就在這令人神經緊繃到極致的時刻,一陣極其輕微、彷彿從極遠處飄來,又似在耳邊響起的啜泣聲,斷斷續續地、幽幽地傳入了他們的耳中……

那聲音聽起來像是女人的哭泣,帶着幾分悽悽慘慘的意味,斷斷續續地從後院的方向飄過來,在寂靜的老宅裏顯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透着一股說不出的陰森詭異,彷彿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呼喚。

“來了!”傅爵衍眼神一凝,壓低聲音對身旁的沈清辭說了一句,隨即迅速拿起桌上的手電筒,輕輕按下開關,明亮的光束瞬間刺破黑暗,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區域。

沈清辭也立刻拿起自己的手電筒,跟着傅爵衍站起身,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裏看到了同樣的警惕和緊張,腳步放得極輕,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響,小心翼翼地朝着後院的方向走去。

穿過客廳的後門,便是老宅的後院。後院比前院更顯荒涼,雜草長得比人還要高,枯黃的草葉上沾着冰冷的露水,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踩上去溼漉漉的,發出細微的沙沙聲,讓人感到很不舒服。

後院的角落裏有一口老井,和前院的井差不多,井口蓋着厚重的石板,旁邊堆着一些乾枯的柴火,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人動過。

另一邊則是一間廢棄的柴房,柴房的屋頂有些破損,幾片瓦片零散地掉在地上,木門也是破舊不堪,虛掩着,留着一條黑漆漆的縫隙,彷彿隨時會有東西從裏面鑽出來。

那斷斷續續的哭聲,正是從柴房裏傳出來的,夾雜着輕微的腳步聲,“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柴房裏來回走動,聲音雖然不大,卻格外清晰,在半夜裏聽着,讓人頭皮發麻,脊背發涼。

傅爵衍示意沈清辭躲在旁邊的雜草叢後,自己則握緊手電筒,腳步放得極輕,一點點朝着柴房靠近。他走到柴房門口,停下腳步,側耳仔細聽了聽,裏面的哭聲和腳步聲還在繼續,沒有停下來的跡象。他深吸一口氣,猛地伸手,輕輕推開了柴房的木門。

木門發出“吱呀”一聲輕響,柴房裏的哭聲和腳步聲瞬間停了下來,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打斷。傅爵衍立刻舉起手電筒,明亮的光束朝着柴房裏照去。

柴房裏光線昏暗,堆滿了乾枯的柴火,角落裏蜷縮着一個黑影,似乎被突然打開的門嚇了一跳,身體微微發抖,還在小聲地啜泣着,顯得十分無助。

“誰在那裏?”

傅爵衍沉聲道,語氣嚴肅,帶着幾分威懾力,目光緊緊盯着那個黑影,手放在口袋裏的摺疊小刀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不敢有絲毫鬆懈。

黑影被手電筒的光束照亮,嚇得猛地站起來,身體踉蹌了一下,連忙轉過身,看向門口的傅爵衍和躲在雜草叢後的沈清辭。

沈清辭順着光束看過去,看清黑影的樣子後,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忍不住輕聲道:

“阿玲?怎麼是你?”聲音裏充滿了疑惑和意外。

柴房中的那個黑影,其真實身份竟是唐人街一家裁縫鋪裏當學徒的年輕女孩阿玲。

阿玲年紀尚輕,不過十七八歲的光景,面容生得十分清秀,眉眼之間還留存着少女特有的青澀與單純。她平日裏性格文靜內向,不善言辭,總是默默坐在裁縫鋪的角落,跟隨師傅一針一線地學習縫紉手藝。

沈清辭偶爾去鋪子裏定製衣裳時,還曾與她閒聊過幾句,對她的印象一直是個安靜本分的姑娘。因此,當發現深夜躲在張婆婆老宅柴房中低聲哭泣的人竟是阿玲時,沈清辭心中充滿了詫異與不解。

阿玲一擡頭見到沈清辭與傅爵衍站在面前,整張臉霎時失去了血色,變得一片慘白。她的眼中寫滿了不知所措的慌亂與深切的恐懼,淚水尚未擦乾,仍掛在蒼白的臉頰上。

她的嘴脣輕輕哆嗦着,幾次試圖開口,卻只發出一些斷斷續續、語不成句的音節。

過了好一陣子,她才勉強鎮定少許,用細微而顫抖的聲音擠出幾句話來:“沈、沈小姐,傅先生……我、我真的沒做甚麼壞事……我只是……只是心裏難受,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待一會兒……不小心打擾到你們了,真的……真的很對不起……”

“只是找個地方待一會兒?”

傅爵衍聞言,眉頭立刻蹙緊,語氣依舊嚴厲而沉穩。他的目光如炬,緊緊鎖在阿玲臉上,不放過她神情中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現在已是深更半夜,你不在裁縫鋪給你安排的住處好好休息,卻偏偏跑到別人家的老宅柴房裏來,還躲在這裏偷偷哭泣,甚至發出那些引人疑竇的聲響。”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必須老老實實、原原本本地說明白,不要有任何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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