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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校園怪談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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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怪談

倫敦的秋末,向來是被溼冷與薄霧揉碎的時節。沁骨的涼意像細密的針,扎透輕薄的風衣,鑽進骨髓裏,讓每一次呼吸都帶着微涼的溼意。

泰晤士河的水汽漫過整座城市,與街頭巷尾的梧桐落葉糾纏在一起,化作纏綿不絕的雨絲,從鉛灰色的天空中緩緩飄落,沒有暴雨的狂躁,只有近乎執拗的綿長,將倫敦的磚石、街道、建築都浸潤得溫潤又朦朧。雨水打在百年老建築的石牆上,暈開深淺不一的水漬,讓這座老牌都市的復古底蘊,多了幾分水墨畫般的朦朧詩意,卻也在詩意之下,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鬱。

倫敦大學就坐落在這樣的秋景之中,作爲這座城市裏底蘊最深厚的高等學府之一,它承載着數百年的學術榮光,也沉澱着獨屬於英倫學府的莊重與優雅。校園內隨處可見始建於維多利亞時代的紅磚建築,牆體被歲月磨去了棱角,卻依舊挺拔厚重,深綠色的常春藤順着紅磚的紋路肆意攀爬,層層疊疊的葉片在風雨中輕輕搖曳,像是給古老的建築披上了一件墨綠色的絨衣。

校園中央的哥特式鐘樓,是倫敦大學的標誌性建築,銅製的鐘擺日復一日地晃動,每到整點,悠揚渾厚的鐘聲便會穿透雨霧,迴盪在校園的每一個角落,鐘聲裏藏着時光的厚重,也藏着學子們的青春與夢想。平日裏的校園,總是滿溢着書香與朝氣,抱着厚重典籍的學生匆匆走過,草坪上有人低聲討論學術課題,咖啡館裏飄出濃郁的英倫紅茶香氣,年輕的歡聲笑語與古老建築的沉靜相融,構成了最美好的學府光景。

可近來,一股詭異的氛圍卻像秋霧一般,悄然在校園裏蔓延開來,一點點吞噬了往日的輕鬆與明媚,讓人心底莫名發慌,連鐘樓的鐘聲,都似乎多了幾分沉悶。

這股詭異氛圍的源頭,指向校園西北角最偏僻的角落——一棟被徹底廢棄多年的老式教學樓。

這棟樓始建於二十世紀初,是典型的愛德華時代建築風格,古樸厚重,線條硬朗,曾是倫敦大學最內核的教學樓之一,見證過無數學子的求學時光,也承載過無數學術巨匠的授課身影。可隨着校園的擴建與翻新,這棟樓因結構老化、設施陳舊,在三十年前被徹底停用,從此褪去了所有榮光,被遺忘在時光的角落。

如今的它,早已沒了當年的意氣風發,只剩下滿目瘡痍的破敗。外牆的紅磚歷經百年風雨,早已斑駁脫落,表層的漆皮大塊大塊地翹起、掉落,露出內裏暗沉發黑的磚體,像老人佈滿皺紋與傷疤的臉龐。原本精緻的雕花窗框,大多破碎不堪,玻璃碎片散落在窗臺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剩下的幾個完整窗戶,也被人用破舊的木板、生鏽的鐵皮隨意遮擋着,縫隙裏漏出漆黑的樓內空間,像一隻只空洞的眼睛,漠然地注視着外界。

樓前的空地早已無人打理,野生的雜草、荊棘肆無忌憚地瘋長,沒人修剪的枝葉竄得比成年人還要高,密密麻麻地纏繞在一起,根莖扎進乾裂的土地,在風雨中張牙舞爪,將整棟樓包裹得嚴嚴實實,隔絕了所有人氣,也愈發凸顯出它的陰森與破敗。

平日裏,哪怕是白天,也鮮少有學生願意靠近這片區域,大家都下意識地繞開,彷彿這裏是校園裏的禁區,藏着不可知的危險。可最近,關於這棟廢棄教學樓的怪談,卻像病毒一樣在學生之間瘋傳開來,越傳越廣,越傳越恐怖。

最初,只是幾個深夜自習後晚歸的學生,偶然路過廢樓附近的林蔭道時,聽到了從樓裏傳來的奇怪聲響。那聲音很輕,卻在寂靜的秋夜格外清晰,時而像是一個女人低低的哭泣聲,斷斷續續,嗚咽纏綿,帶着無盡的哀怨與悲涼,像是有滿腹的委屈無處訴說,在空曠的樓道里幽幽迴盪。時而又變成沉重拖沓的腳步聲,咚、咚、咚,一步一步,沉悶又詭異,像是有人穿着厚重的皮鞋,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裏慢慢行走,回聲疊着回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學生們起初以爲是自己聽錯了,或是風吹過破舊樓道產生的異響,可接連好幾天,不同的學生在不同的時間路過,都聽到了一模一樣的聲音。緊接着,更恐怖的說法出現了——

有學生聲稱,深夜十二點之後,站在遠處眺望廢樓,能看到三樓的窗戶裏閃過模糊的黑影,那黑影身形飄忽,沒有固定的輪廓,時而貼在窗邊,時而一閃而過,速度快得不像活人,像是傳說中的鬼魅,在樓內漫無目的地遊蕩。

這些零星的傳言,被學生們添油加醋,口口相傳,很快就變成了離奇恐怖的校園鬼故事。

有人說,這棟廢樓在一百年前曾有一個女學生,因爲被導師誣陷學術造假,含冤跳樓自殺,死後魂魄不散,一直徘徊在樓裏哭泣。也有人說,上世紀六十年代,樓裏發生過一起離奇命案,一個清潔工被人殘忍殺害在儲藏室裏,兇手至今未找到,從此樓裏就陰氣纏身,頻頻出現靈異現象。更有甚者,說自己在路過時,聞到了樓裏飄出淡淡的血腥味,或是感覺到有冰冷的氣息從身邊掠過,渾身汗毛倒豎。

倫敦大學的學生大多來自世界各地,本就對神祕學、靈異事件心存敬畏與好奇,再加上這些傳言描述得太過逼真,有時間、有地點、有“目擊者”,由不得人不信。漸漸的,再也沒人敢在晚上靠近那棟廢棄教學樓,哪怕是白天結伴路過,也會下意識地加快腳步,低着頭不敢多看,眼神裏滿是忌憚與恐懼。

校園裏的輕鬆氛圍被徹底打破,課堂上學生們無心聽講,私下裏都在討論廢樓的怪談,草坪上、咖啡館裏,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歡聲笑語,取而代之的是壓低聲音的竊竊私語,與眼底揮之不去的不安。曾經滿是書香與朝氣的校園,被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在這樣的氛圍裏,布朗教授是校園裏少數保持清醒的人。他今年五十八歲,在倫敦大學任教已有三十個年頭,他是歷史系的資深教授,最近在研究歐洲中世紀文學,是學界赫赫有名的學者。他一生專注於學術研究,性格沉穩理性,篤信科學與邏輯,對學生間流傳的這些怪談,向來不以爲然,只當是年輕人課業壓力太大,閒來無事杜撰出來的消遣故事,從未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所謂的鬼魅靈異,不過是人心的恐懼與想象催生的幻象,根本不值一提。可布朗教授怎麼也沒想到,這場看似荒誕無稽的怪談,竟然會牽扯出一樁令人揪心的失蹤案,而失蹤的人,還是他最看重、最喜愛的得意門生——夏洛蒂·卡特。

夏洛蒂今年二十歲,是倫敦大學文學系大二的學生,也是布朗教授最驕傲的學生之一。她有着一頭金色的捲髮,一雙湛藍色的眼睛像泰晤士河的河水般清澈明亮,性格開朗活潑,熱情大方,做事勇敢果斷,骨子裏帶着一股不服輸的韌勁。她從小就喜歡邏輯推理,篤信科學,對一切鬼神之說都嗤之以鼻,校園裏的廢樓怪談傳得沸沸揚揚,她卻始終抱着質疑的態度,從不相信。

“這世界上根本沒有鬼,所謂的鬧鬼,不過是大家自己嚇自己罷了。”

夏洛蒂不止一次在課堂上、在宿舍裏跟同學們反駁。

“那些聲音,說不定是風吹過破舊的管道發出的,或是流浪的貓狗在樓裏覓食,至於黑影,可能是樹枝晃動的影子,被夜色放大了而已。”

看着同學們被怪談嚇得惶惶不可終日,校園裏的氛圍越來越壓抑,夏洛蒂心裏很不是滋味。她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親自去廢棄教學樓一探究竟,揭開怪談背後的真相,用事實戳破這些無稽之談,讓同學們重新找回安全感,讓校園恢復往日的平靜。

她把這個想法偷偷告訴了室友,室友們嚇得連連勸阻,讓她千萬不要莽撞,可夏洛蒂性格倔強,一旦下定決心,就絕不會輕易改變。她開始默默準備,買了強光手電筒,充滿了手機電量,還特意查了廢樓的建築結構圖,摸清了保安的巡邏時間,只等一個合適的夜晚,獨自前往探祕。

那是夏洛蒂失蹤前的最後一晚,倫敦的天氣糟糕到了極點。夜色像一塊巨大的黑布,沉沉地壓在城市上空,原本微弱的月光被厚重的烏雲徹底屏蔽,連星星都看不見蹤影,整個校園都籠罩在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昏暗之中。秋雨下得更密了,打在樹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風穿過林蔭道,捲起地上的落葉,發出嗚嗚的聲響,平日裏熟悉的校園,在這樣的夜晚變得陌生又詭異,每一個角落都像是藏着未知的危險。

夏洛蒂沒有絲毫退縮。她趁着保安巡邏的間隙,悄悄溜出宿舍,穿着黑色的防風外套,將手電筒揣在口袋裏,低着頭,快步朝着校園西北角的廢棄教學樓走去。

夜色掩護了她的身影,雨水掩蓋了她的腳步聲,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人。她的心裏並非毫無緊張,畢竟是深夜獨自前往陰森的廢樓,心底難免會有一絲恐懼,可更多的,是好奇與堅定。她握緊了口袋裏的手電筒,在心裏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要怕,所謂的鬼都是假的,只要找到真相,一切恐懼都會消失。

她順利走到了廢樓門口,推開了那扇腐朽的木門,沒有絲毫猶豫,一步跨了進去。

誰也沒有想到,夏洛蒂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第二天早上,布朗教授像往常一樣來到教室,準備講授中世紀文學課程。教室裏坐滿了學生,可他一眼就看到,靠窗的那個位置——夏洛蒂的專屬座位,空空蕩蕩。

布朗教授微微皺眉。夏洛蒂向來勤奮好學,從不遲到早退,是課堂上最積極的學生,從未出現過缺席的情況。他起初以爲,夏洛蒂只是身體不舒服,臨時請假了,便沒有太在意,照常開始上課。

可一節課、兩節課過去了,夏洛蒂依舊沒有出現,也沒有發來任何請假的消息。布朗教授心裏漸漸泛起一絲不安,下課之後,他立刻找到夏洛蒂的室友詢問情況,室友們也一臉焦急,說夏洛蒂昨晚一夜未歸,出發前只說要去廢樓探鬼,很快就回來,讓大家不用等她,可直到天亮,都沒有看到她的身影。

衆人這才慌了神。夏洛蒂的室友立刻聯繫夏洛蒂的父母,可遠在曼徹斯特的卡特夫婦,也一整晚沒有聯繫上女兒,早已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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