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06洞房夜 (1/4)
第6章 006洞房夜
陸滄從屏風後走出,換了身玄色翻領長袍,胸前繡着暗金螭紋,窄袖口綁着銀質的蒼狼頭護腕,兩枚獠牙泛着凜凜寒光。鹿皮革帶將他的腰身束得緊緊的,上面掛着烏黑的匕首和一枚金龜,除此之外別無飾物。
在座的無不知曉這兩樣是大柱國贈與他的寶物,一個是十五歲那年認義父的見面禮,一個是他受封柱國將軍時的賀禮,他征戰在外,幾乎從不離身。
段珪坐回椅上,悠悠地抿了口酒,看着自己桌上分毫未動的鹿肉丸子烏魚湯,眼底浮現出恨意。
全場賓客只有他多了一碗湯,那麼大的柴鍋不可能只燉出這麼點兒,剩下的湯去了哪裏,他用腳趾頭想也知道。
“挽潮,我不過開個玩笑,你可別回了京跟父親訴苦啊,他待你可比待我親近多了。”他輕鬆道。
無人敢說話,氣氛比剛纔更爲緊張。
“言重了。”
陸滄嘴上答了一句,卻沒看他,接過盤中的酒杯,灑了半杯在地上,將剩下的一飲而盡。
衆人也都飲了,要隨他走出殿,他回身命道:“本王帶新婦出來,拜過堂就回房,諸位不必跟隨,在此盡興。”
而後朝他們拱了拱手。
禮都做到這份上,衆人也不是傻子,都乖乖坐了回去,嘆息今日是鐵定不能一睹新婦哭哭啼啼的芳容,沒有笑話可看了。
陸滄帶着兩個護衛,昂首闊步走到西廂房,在廊下站定。
時康上前迎親,他身上扎着朵大紅花,這是他給王爺準備的,可王爺嫌傻氣不肯戴,他只好自個兒戴在箭筒上討個吉利——婚禮總得有點婚禮的樣子吧!
作爲儐相,他搜腸刮肚,使出渾身解數把吉利話往外吐,成語一個接一個,說了個舌燦蓮花。
房內的葉濯靈聽到聲音,兩隻手抓着紅裙,猛地站了起來。
門外瞎嚷嚷甚麼呢?
她爹都死了,還說甚麼“白頭到老、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生他個豺狼虎豹大蘿蔔!
她扶着侍女的手往外走,走出了捨生取義的氣勢,可一想起自己的艱鉅使命,深吸口氣,險險收回踹門的腳,低眉順眼站在侍女身後扮嫺靜。
門開了。
秋風刮進來,葉濯靈身上涼颼颼的,目光從蓋頭邊緣溜下去,瞟到地上的黑影。
……好大一隻怪物,怎麼還長個狼頭對她齜牙?
一隻溫熱的大手忽地掐住她左腕,牽着她大步流星往前走去,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帶犯人上堂。她不適地扭了扭手腕,他反倒握得更緊,彷彿她手裏拿着把刀,隨時準備刺殺他。
“王爺,輕點兒。”朱柯給陸滄使眼色。
陸滄一頓,鬆開她的手腕,看到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了紅印子。
她的皮怎麼這麼薄?
他換了個法子,去扣她的手掌,那五根玉蔥般的指頭被他碰了一下,就和被雷劈了似的直往後縮,眼看就要背到身後去。
陸滄的耐心用盡了:“行,你自己走。”
他板着臉走在前頭,沒幾步就和她拉開了距離,弄得中間的朱柯尷尬萬分,連連給時康打手勢,讓他快說幾句圓場。
到了前院,時康終於醞釀好了詞兒,清清嗓子。陸滄瞪他一眼,突然聽到天上有嘎嘎的鳥叫,他來不及訓斥,伸手抽出時康箭筒裏的鵰翎,拎過弓弩,對着天空就是嗖嗖兩箭。
“撲撲”數聲,那兩隻倒黴的大雁如熟透的瓜果從天而降,和瓦片一起骨碌碌滾下房檐,摔落在地,脖子被鐵箭洞穿,哼也沒哼一聲就赴了黃泉。
雁羣受到驚嚇,數組全亂了,在雲裏盤旋哀鳴。
陸滄走到死去的雁前,拎了一隻,遞給葉濯靈:
“你抱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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