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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08剪狐爪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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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08剪狐爪

夜半三更,房裏要了熱水。

炕上亂成一團,一隻白玉般的腳掌倏地蹬在牀尾,把堆着的褻衣踢下去,布料上的溼跡在空氣中漸漸乾涸。

紅燭光裏搖紗帳,烏雲欲墜雪浪翻,極淡的酒氣從脣齒間溢出,印在汗津津的肌膚上。陸滄被她咬出血來,眉頭也不皺一下,雙手挽着她發顫的膝彎走下地,泡進浴桶。

熱水讓葉濯靈瑟縮了一下,伏在他胸前氣若游絲地哼唧,細白的後頸被吮咬得緋紅。他看得眼熱,用掌心撫弄着她的脊骨,目光停在一條勒痕上。

那是玉佩的吊繩留下的,紅繩編得粗,糾纏間嵌入她的皮肉,他要取下,她就撲騰起來,不許他碰。

他此時偏要碰,舉高了仰頭細看,她伸手來抓,卻怎麼也夠不着,反在他臉上撓出一道印子。

這也不是甚麼上等玉石,顏色不通透,光澤黯淡,她就這麼稀罕?

“好了,還給你。”

陸滄用指腹揩了楷右頰,把玉佩戴回她項下,不滿地眯起眼,水下湧起暗流。她攥着玉,雙目驀地失了神,脖子抻着,溼淋淋的腰肢在他掌中一陣亂顫,似盤中香甜的酥山融化在他身上,而後再也無力吞吐,一頭栽在他肩上陷入沉睡。

……睡着的樣子倒是乖多了。

陸滄給她擦洗完,數了數自己身上的血印子,足有八道。

這丫頭不懂裝懂,根本也是個外行,還得他按冊子來。才摁着她學到第三頁,她就伸爪子齜牙了,要是學完,不得把他弄出輕傷?

他抱着葉濯靈回到牀上,要吹燈,忽想起洞房夜的花燭要燃一整晚,桌上這根蠟燭就是普普通通的紅燭,不高不粗,也不知能不能撐到她醒來。

就像這樁亂世中的姻緣,不知能否撐到白頭。

陸滄想了想,取來指甲刀,拎起她的爪子,掰開指頭,咔擦咔擦一枚枚剪切去,修得短短的,連腳趾甲也沒放過。

他們這些軍中的人,都是半條命踏進鬼門關,不講究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若是拔劍砍人時指甲劈了,那可有的好受。雖然他懷裏這個不是士兵,但撓起人來的兇狠勁兒也差不多,他不過照着書換個樣式,她就張牙舞爪地鬧起來,裝也不裝了,哭着喊着讓他出去,也不讓他摸肚皮,輕輕摸也不可以,說撐得難受。

給她剪指甲,對維持婚姻來說,比燃一整晚花燭好使。

陸滄掃淨地上的指甲屑,飲了杯溫水,洗手上牀。枕畔的人順着他的臂膀滾過來,臉埋在他溫熱的胸膛上,身子蜷縮成一團,呼吸淺淺。

他並不懷疑她在裝睡,半個時辰前她就累得睜不開眼了,睏倦的時候會下意識找他身上熱的地方貼着。他亦有些疲倦,卻不急着睡,悄無聲息地拉過她的巴掌,在軟軟的肉上捏來捏去,捏了個夠,這才心滿意足地閉上眼。

……比沙包的觸感好多了。

手背驀地一沉。

陸滄睜眼,只見她的左手蓋在了自己手上。

他皺皺眉,掌心再次覆住她,她在夢裏咂了咂嘴,把手一抽,“啪”地又蓋在他手背上。

“甚麼怪癖?”他輕聲自語。

陸滄瞬間想起他的嫡母李太妃養了一隻貍花貓,他小時候逗它玩兒,只要把手放在貓爪上,那貓必定會拿爪子蓋住人手。這麼跟它玩三四次,它就惱了,翹着尾巴跳到高處,把桌上的瓶瓶罐罐幾巴掌掃到地下,趾高氣昂。

可她這樣連睡覺也要壓人一手的,他還是頭次看到。

他頗爲稀奇,跟她玩了一盞茶的疊手,她不知夢到甚麼,在他懷裏踢蹬起來,嗚哩哇啦地說起夢話,像在罵人,罵到最後眼角溼了,可憐兮兮地用腦袋蹭他胸口,嘴角耷拉着。

陸滄嘆口氣,放過她光禿禿的爪子,塞到被子裏,擁着她睡下。

五更將盡時,屋檐上響起鳥鳴。

葉濯靈睡得很不安穩,做了幾個夢也忘了,醒來仍然很困。她只覺渾身痠痛,動一下都是折磨,尤其是腰,被他按在枕頭上失控地掐着,好像要斷了。

話本都是騙人的,她不該瞎說她會四種法子,簡直是自取其辱。

帳中漆黑,大約天還沒亮,只有一絲極弱的光從縫隙透進來。她的眼睛適應了黑暗,稍稍仰頭,就看見了他的臉,深邃的輪廓即使在暗處也分外清晰,眉峯如巒,高鼻如嶽,筆鋒濃重。

……仇人的相貌,要記住了。

淡淡的茶葉味鑽進鼻子,她仔細嗅了兩下,的確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昨日他飲過酒,用井水衝了個澡,所以身上沒有酒味,本來她以爲他在外頭陪人喝了茶,所以纔有這股味道,可在浴桶裏分明也聞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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