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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034巧行騙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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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034巧行騙

銀蓮一一記下,還是覺得這事兒太難了:“我不太敢一個人走,見了徐太守,也怕說錯說漏。”

“你跟着我更危險,指不定哪天就被陸滄給殺了,採蓴年紀小,又沒有父母親戚,否則我也放她回去。不急,你考慮好再告訴我決定,這是我能給你謀劃的最好的路。”

葉濯靈從腰包裏掏出密封的書信,望着銅鍋下燃燒的火焰,低聲道:“我其實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可是沒有後路了。從爹爹死的那一天開始,我就不能往後退了。他託夢叫我不要報仇,但我沒那個氣度,誰殺了他,我就要誰償命,誰害了哥哥,我就要誰付出代價。”

“燕王真的能死嗎?”採蓴抱着膝蓋問。

“憑我一人之力,肯定做不到。自古以來的謀臣猛將,多是被上頭逼死的,一旦皇帝生出疑心,就如附骨之疽難以祛除,某日君臣意見相左,或聽信小人讒言,就視之爲眼中釘,恨不能除之而後快。古之武將,有李牧白起,文臣有文種裏克,我就不信當今天子知道陸滄私調四十萬石糧草後還無動於衷,人證物證俱在,他逃不了,這次不死,必有下次。皇帝與他同歲,春秋正盛,他又是大柱國的義子,就是幼時情誼再深,也抵不過猜忌之心。”

葉濯靈回想着陸滄教訓過她的話,甚麼令旨不令旨的,咬文嚼字真夠討厭:“那禽獸對皇帝恭恭敬敬,定是夾在他和大柱國中間難做人。這皇帝十八歲登基,當了七年還沒死,必是有些忍耐的功夫在身上,歷朝歷代也不是沒有傀儡皇帝殺了權臣的,我押他是個臥薪嚐膽的聰明人。”

“如果陛下就是很信任燕王呢?”銀蓮問。

“那就看段珪的了。”葉濯靈把一綹髮絲撩到耳後,淺褐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好像在說一件喜事,“我一見段珪,就知道他像傳聞中那樣小心眼,他這個親兒子樣樣都不如干兒子,我說段元叡待陸滄比待他還親,他能嫉恨一輩子。調糧備戰的事爲天下所知,只有大柱國能保陸滄,他今年五十八了,又有頭疾,還能活多久?他能保得住,等他死了,段珪巴不得陸滄去陪葬,到時候和哪個大善人聯手,把陸滄擡舉成伍子胥,扔到江裏餵魚,我爹的在天之靈就能安息了。”

她暗自嘀咕,段珪也不是個好東西,他當着衆人的面罵她是小妖女,採蓴都聽到了。他還喝了廚房給爹爹燉的湯!還說她是小妾!

……你等着,我收拾完陸滄就來收拾你,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黃羊嶺南面是大片的平原,散落着數個村莊,離南峪口最近的叫做羊腳村,住着四五十戶人家。

正是一天中最暖和的時辰,從山谷裏流出的小河被太陽照得粼粼發光,似一條灑了金箔的腰帶穿村而過,北岸種着幾十株蔥黃的旱柳,開着好一簇粉瑩瑩的茶梅,青枝綠葉間漏出寺院斑駁的紅牆。

幾個徵北軍坐在柳樹下百無聊賴地交談,他們來這兒兩天了,輪流換班巡邏,尚未發現可疑之人。王爺讓他們守住南峪口,防止赤狄細作從這裏經過,領頭的騎兵腦瓜子靈活,怕士兵的打扮會嚇到村民,於是叫大夥兒換了便裝,用布把軍馬屁股上的烙印蓋住,對村長說他們是大戶人家派來抓盜匪的家丁,給了些錢,尋了一間院子住下。

燕王在草原大敗赤狄,消息很快傳遍州內,逃亡的村民陸續回來了。因是九月時節,農戶要囤過冬的柴火,不時有人進山砍柴,只在地勢低的南麓一片走動,來來往往,跑得勤快。此地民風淳樸,樵夫看到這批“抓盜賊的家丁”,還和他們嘮嗑兩句打發時光。

“……以前確實有山賊,專門打劫商隊,不過他們‘走黃’,只劫貨不殺人,眼下不知跑了沒有。離谷口五里處有幾座獵戶的木屋,我看見兩個空着,你們爲何不進山住?這樣還方便搜人。”

一個士兵信口接話:“我家老爺知道賊人帶着寶貝進了山,定要出來,所以叫我們堵在這裏。這山大,要是進去就怕打草驚蛇,讓他藏到深處,不好找。”

說話間另一個士兵忽地“咦”了聲,拍了拍同伴的肩:“山裏怎麼還有女人?”

“女人?”

先前說話的士兵警醒地站起身,難道是郡主從赤狄人手裏逃了出來?

他往峪口的小路看去,頓時大失所望,又不免喫驚:“哪來的孕婦?”

那樵夫頭也沒回,神祕兮兮地道:“前陣子不是打仗麼,北邊逃來一批有錢人,拖家帶口,那叫一個浩浩蕩蕩。有個員外家裏的小妾趁亂跟獵戶跑了,結果那男人在縣城裏有老婆,把這個小妾藏在木屋裏,讓兩個女兒服侍她,你猜怎麼着——懷孕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男人的種。我也是才聽到的,你們千萬別說出去啊。”

“啊?有這事兒?”

樵夫一副“你們見識少”的表情,擺擺手,挑着柴快步走了。

士兵又看了一眼那三個女人,中間一個頭戴冪籬,裹着一襲紅色披風,腹部隆起,纖手扶着腰側,步履蹣跚。微風吹得紗巾飄動,露出她略尖的下頜,像六月裏的梔子花瓣兒,白的晃眼。

她身後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兒穿着粗布衣裳,挽着袖子,憋紅了臉拖着一輛放包裹的板車,滿臉都是不情願。還有一個女孩兒扶着少婦,面露焦急,瞧那模樣恨不得推着她走。

但凡從山裏出來的陌生人,士兵照例要盤問一番,等三人走到面前,伸出胳膊一攔:

“你們下山做甚麼?”

少婦走得乏力,喘着氣晃了晃身子,眼看就要倒下去,女孩兒一把攙住她,擡頭用鄉音問:“這位小哥,村裏可有租馬的地方?”

那少婦也柔柔弱弱地開口:“勞煩小哥指個路,奴家住在山上,肚子疼得厲害,要進縣城找大夫。”

這黃鸝一般清悅動聽的聲音入耳,士兵的語氣便緩和下來:“你是誰家的娘子,有幾個月身子了?你男人忒粗心,也不陪你進城。”

“奴家的相公姓王,開了個毛皮鋪子,縣裏山裏兩頭跑。腹中的孩兒五個月了,鬧騰得奴家喫不好睡不下,相公走不開,讓閨女們在這邊照顧。”

士兵給她們指了個方向:“寺院後有一戶人家,豎着紅幡子,是給商隊租馬的,閒了八九匹馬在家。”

少婦的肚子突然一震,忙用手緊緊地按住了,那士兵“哎呀”一聲:“孩子都鬧了,怎麼還騎馬過去?讓人擡個轎子吧。”

少婦道:“騎馬快些,不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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