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最烈的酒 (1/6)
最烈的酒
時間悄然流淌,二樓健身房的光影漸漸偏移。
肖清鶴一邊在跑步機上慢走,一邊聽各部門高管的週四例會。
本該四點半結束,硬生生到五點一刻。
北美和歐洲分部的負責人在就下一季度某個併購案的盡職調查週期爭論不休。
他心率保持在燃脂區間,呼吸平穩,額前碎髮被薄汗濡溼。目光落在前方支架上的平板屏幕上,卻似乎沒完全聚焦。指尖輕點着跑步機扶手的心率監測區,一下又一下。
“……所以,我們建議將盡調週期延長至九十天,以確保對目標公司專利組合的全面評估。”肖氏私募歐洲分部負責人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傳來。
肖清鶴“嗯”了聲,沒立刻表態。他擡起手腕看了眼錶盤——五點十七分。這個動作打斷了彙報,屏幕那頭的高管們靜了一瞬。
“延長至七十五天。”他開口,“同步啓動B計劃,接觸另一家擁有相似技術棧的瑞士初創公司。法務和風控今晚出對比報告,明早九點前發我郵箱。”
幾句話定下基調,切斷無意義的爭論。
“是,肖總。”兩邊負責人立刻應下。
他又簡單交代幾項收尾工作,便結束了視頻會議。
跑步機緩緩停下。
肖清鶴拿起旁邊架子上毛巾擦汗,走到落地窗前。
夕陽正沉向江面,將天際線和浩渺江水染成瑰麗的橙紅金交織的油畫。他住的樓層太高,聽不見塵世喧囂,只有中央空調系統極低沉的嗡鳴,以及自己尚未完全平復的、稍顯急促的呼吸聲。
健身房視野極佳,能俯瞰大半個海城,也隱約瞥見客廳和書房——雖然角度所限,看不真切。
目光不經意掠過健身房角落——放着個貓抓板柱,柱頂的平臺鋪着絨墊,是糯米餈的“御用觀景臺”,
此刻空着。
小傢伙沒像往常那樣溜達上來監督他“鍛鍊”,或者在他做引體向上時試圖撲抓晃動的腳踝。
是還在書房陪着沈伊珞?
這個念頭讓他放下水杯的動作頓了頓。
書房有書,平板,雪梨椅,還有整面牆的落地窗和江景。她或許在看書,或許在處理她自己的事情,或許……只是安靜坐着,看糯米餈玩耍或睡覺。
無論哪種,似乎都比跟他這個不算熟悉的“貓爸爸”待在一起要自在。
他應該給她空間,也給自己空間。
可腳步卻像有自己意志,朝樓下走去。
穿過客廳,午後的陽光已將“玩具山”的影子拉得老長。
書房的門虛掩着。
他放輕腳步,停在門口。
通過門縫看到夕陽的金紅光線被百葉窗切割成平行的光帶,斜斜鋪在木地板上,像琴鍵。
光帶的盡頭,是那張靠窗的雪梨椅。
椅子上,沈伊珞蜷縮着,頭歪向一側,抵着椅背,長髮凌亂地散在肩頭和臉頰。她閉着眼,呼吸綿長,胸膛隨呼吸微微起伏,顯然是睡着了。
懷裏抱着本攤開的書,手指鬆鬆地搭在書頁邊緣。
而她懷裏,或者說,蜷起的身體和手臂形成的那個小小凹陷裏,糯米餈正攤成一張完美的、銀白色的“貓餅”,四爪朝天,肚皮毫無保留地袒露着,腦袋枕在她的小臂上,眼睛眯成縫,發出輕微、持續的呼嚕,尾巴偶爾掃過她的腰側。
夕陽光穿過百葉窗的縫隙,恰好落在她半邊臉上,給她的睫毛、鼻尖、還有張開的嘴脣,都鍍上了層毛茸茸的金邊。臉頰因爲熟睡泛着自然淺粉,平日裏總是沉靜、偶爾帶着疏離感的眼睛此刻安靜閉着,顯出毫無防備的柔軟。
也落在糯米餈銀緞似的長毛上,左耳後的深灰色絨毛在光下顏色更深,像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