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風已至 (1/4)
風已至
與此同時,“等風來”一樓,被屏風擋着的靠窗卡座。
空氣浮動着耶加雪菲的醇香和若有若無的貓薄荷味,背景是輕柔爵士樂,偶爾夾雜幾聲貓滿足的咕嚕。
江照臨在肖清鶴掛斷電話後,端起面前骨瓷杯啜了口手衝瑰夏。放下杯子,擡眼看對面正將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面的男人。
“伊珞也去港海?”他問,
肖清鶴“嗯”了一聲,身體向後靠進絲絨沙發裏。“月底港海有個峯會,我受邀參加。伊珞和我一起去。行程安排會預留她的私人時間,陳嫣陪同。她可以在港海逛逛,或者去海邊。”
他解釋得詳盡,像在向他報備,也像在表明自己的周到考量。
江照臨沒立刻接話。手指在骨瓷杯邊緣摩挲。
卡座臨窗,一隻銀灰色英國短毛貓悄無聲息踱過來在卡座外停了一瞬,冰綠色眼睛好奇地看了看屏風後的兩人,又邁着矜持的步子離開了。
這地方,江照臨第一次來。
和他想象中的貓咖截然不同,更像一個高端私人會所。但沈伊珞喜歡這裏,她向他提過幾次,說“等風來”安靜,糯米餈也喜歡這裏。
“港海那種場合,魚龍混雜,伊珞未必習慣。她性子靜,搞科研的,不喜歡應酬,也不擅長應付那些場面話。”
肖清鶴神色未變。“我知道。宴會一晚,她如果不想去,可以在酒店休息。我帶伊珞不是讓她去應酬。她有選擇權。任何時候。”
江照臨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不是將沈伊珞作爲附屬品或“女伴”帶去展示,而是作爲伴侶去經歷和見識。並且給予她充分的自由和尊重。
這態度,比他預想的要……好一些。
但他沒有因此放鬆。
“肖總,”江照臨換了稱呼,語氣更正式了些,“有些話,我作爲伊珞的哥哥,想直接問您。”
“請說。”肖清鶴坐直,做出傾聽姿態。
“伊珞的情況,您應該清楚。她父親那邊關係複雜,但早已斷了往來。本人工作性質特殊,背景審查嚴格。您選擇她,是因爲‘合適’嗎?”
他有用“乾淨”這個詞,但“合適”二字,已足以涵蓋他和徐洛初所有的憂慮。
是出於情感,還是出於某種現實、甚至功利的考量?
空氣有瞬間的凝滯。
遠處傳來貓咪滿足的咕嚕聲,還有店員詢問客人是否需要添水的聲音。但卡座這方天地,卻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肖清鶴的目光落在江照臨臉上,似乎在斟酌用詞。沒立刻回答,又似乎在確認對方問這個問題的真正意圖。
幾秒後,他開口:
“江先生,”他也用敬語,表明接下來話的份量。“我理解你的顧慮。站在你的立場,爲伊珞考慮周全,是應該的。”
他拿起茶壺,先爲江照臨續了茶,然後爲自己斟滿。
“伊珞的背景,我確實清楚。她的工作,她的家庭,包括她父親那邊的麻煩。”肖清鶴放下茶壺,指尖輕點杯壁,“但我選她,不是因爲那些。或者說,不僅僅是因爲那些。”
“兩年前在‘雲朵之間’,‘等風來’前身,是我第一次見到伊珞。”
肖清鶴的聲音平靜,像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往事,但江照臨注意到,他提到“雲朵之間”時,指尖在杯沿停了一下,目光也彷彿越過此刻,落在了某個遙遠的午後。
“她抱着只藍山布偶,在給客人介紹店裏的貓。說起貓,眼裏有光,很純粹的那種。後來不知怎麼,聊到了星空,聊到了宇宙。她很專注,也很快樂。那是種……我很少在身邊人身上看到的,對純粹知識和遙遠事物的熱忱。”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喝了口,普洱醇苦在舌尖化開。
“第二天,我想再去聽她說說話,甚至沒想好用甚麼理由。結果,她走了。店主說她天沒亮拖着箱子離開,沒和任何人道別。只留下糯米餈,縮在貓窩裏,不肯喫東西,也不理人,像被全世界拋棄了。”
江照臨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緊。
沈伊珞兩年前北上,他知道。當時項目來的突然,她走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