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 開心果 (1/4)
第21章 21 開心果
沈意疏發動車子, 思緒一分爲二。
一部分用來留意坐在副駕駛座位裏的倪雅的情緒狀態;
至於另一部分麼,不可避免地追溯回一年半前的某段時間。
那時候,沈意疏剛寫完第上本推理小說書籍的初稿,在編輯聞靜面前犯了次病, 被聞靜誇張地叫急救車送去了急診。
沈意疏去打止痛針, 急診室的醫生就對着聞靜吩咐了一些注意事項。輪到聞靜給沈意疏轉述的時候,那些注意事項避無可避地誇大其詞豐富了內容。
惹得虛弱的沈意疏直心煩。
也許是受到經典偵探形象福爾摩斯的影響, 沈意疏偏愛長款風衣, 偶爾也穿短款夾克外套, 最討厭的服裝是長度在臀部到大腿間的各種中長款外套。
上車前,聞靜曾遞給沈意疏一件這樣的黑色西裝外套。
沈意疏淡淡瞥一眼, 給它找了個作用——捲起來靠在腰後面當靠枕。
從急診樓到沈意疏家需要十幾分鐘的車程,愣是沒讓聞靜完成一場關於作息與健康的演講。
沈意疏被蒼蠅嗡嗡般的聲音擾得煩不勝煩, 揮揮手打斷了聞靜的滔滔不絕。
沈意疏寫稿期間不愛出門,又剛從急診室裏折騰過一遭, 臉上凝着陶瓷般的冷白, 倦眼半眯,猝不及防瞥向某個方向時卻仍然有種能一眼看穿本質的犀利,似乎任何心機在沈意疏面前都無所遁形。
聞靜扭頭看了沈意疏一眼, 正對上沈意疏這樣的目光, 惶惶然移開視線, 閉嘴了。
車子停到沈意疏家的底下車庫裏, 聞靜猶猶豫豫地再度開口:“意疏,醫生說讓你去門診掛號做系統檢查的......”
其實沈意疏和聞靜沒甚麼大矛盾,只是覺得聞靜爲人處世方面和自己有諸多合不來的地方,相處起來比較折磨。
聞靜是沈意疏的責任編輯,正經中文大學畢業的研究生。
據說老家在偏遠落後的山溝溝裏, 是村裏難得一見的大學生,任職後帶的第一批作者裏就有沈意疏。
那時候沈意疏讀大學,第一本書還沒正式發行面世,是個籍籍無名的初級寫手,還吊兒郎當,經常關機玩失聯。
聞靜圍着其他看起來更有前途或者更準時交稿的作者噓寒問暖本就無可厚非,沈意疏並沒覺得有甚麼問題,甚至欣然希望聞靜連逢年過節的祝福都省略掉。
沒人想到沈意疏能一夜爆火。
聞靜好像受到了巨大的驚嚇。
在那之後,聞靜就把所有熱情投放在沈意疏身上了。
沈意疏能明顯感覺到聞靜對自己看不慣,可能是討厭自己的涼薄淡漠,可能是討厭自己的閒散逍遙,可能是討厭自己孑然一身自由自在,總之沈意疏能在聞靜的眼底看出一絲隱忍的不順眼和反感。
沈意疏心裏十分清楚,聞靜對自己老媽子般的喋喋不休和發自內心的關懷沒有任何關係,聞靜只是怕失去“鐵飯碗”和“搖錢樹”。
沈意疏這個人無慾無求慣了,很佛也很淡,只要不在他頭上動土他都懶得去斤斤計較或者當面翻臉。
偏偏聞靜這人大腦構造奇特。
也許是真的太想留住沈意疏這棵搖錢樹,聞靜在沈意疏出第三本書那年寒假找到他家裏,喝了點酒,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訴起自己背井離鄉有多麼的不容易。
不用聞靜自述,沈意疏也能從那種過度諂媚的態度裏品出一二:
聞靜大概是被老家的親戚們道德綁架了,揹負着整個家族的期待把他自己活成了個勞模,總想着掏空自己給所有人更好的生活,既內耗,又謹小慎微,既自卑,又自負。
連到沈意疏家喝酒哭訴都是聞靜精心算計好的一張感情牌。
這張牌沒能打動鐵石心腸的沈意疏,他聽到第十三分鐘就起身走了。
酒醒後的聞靜眼睜睜看着沈意疏從反鎖的臥室裏走出來,像見鬼了一樣,掛着滿臉恐懼地盯着沈意疏看。
牌打砸了,人也慌了。
沈意疏是真的挺煩別人動心思、耍手段,但他看了一眼聞靜喝多後掉在茶几旁邊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