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酒意惹心結 (1/3)
酒意惹心結
楊也飲盡杯中酒,沉聲道:“賀蘭閒雖與臣是姻親,但臣不會偏私,他若做了甚麼對不起江山社稷的事情,臣不會袒護於他。只是臣與他相識多年,他不是那樣沉迷權勢,玩弄權柄之人。”
玄銘知他是個重情義的人,也將手中的酒飲盡,提壺再次斟滿:
“朕知道楊家與賀蘭氏關係親近,多年前將軍的親姐姐嫁給了丞相,前陣子將軍的侄女更是再與丞相之子聯姻,親上加親。只是……這麼多年朕一直有一事悶在心中,不知該不該講與將軍。”
“陛下但說無妨,楊某不是偏私之人。”
“其實……朕幼時曾在舅舅的宅院借住過一段時日,而舅母也恰好是在那個時候過世的……”
當初丞相夫人楊氏死得突然,都說是暴病而亡。楊也那時已經從軍,聽到消息趕回皇城時,楊氏的頭七都已經過了。
現下皇帝舊事重提,不由勾起了楊也的傷心事。
他悶了一口酒,嘆氣道:“當年未能見姐姐最後一面,已成終身之憾。今日想起依然無法釋懷。”
他話音剛落,卻見對面的玄銘已經紅了眼眶。
“舅母待朕如親生兒子一般。這些年朕一直在思索當年之事,到底是一時花了眼,還是確有其事。”
“甚麼意思?”楊也終於意識到皇帝話裏有話。
“那個時候朕喜歡午後躺在花園水池邊小憩。也是無意之間聽到了舅舅與手下人的對話,那手下說甚麼……‘夫人畢竟與您多年伉儷。您可能狠得下心?’,舅舅卻回說:‘成大事者當不拘小節,就交你去辦吧。’”
楊也直起身子,急道:“辦甚麼?”
玄銘只搖了搖頭:“當天晚上,舅母便突然得了急症,沒有捱過第二日。”
只聽“鐺”的一聲,楊也手中的酒杯掉落在桌上,磕碎了一角。
玄銘忙上前擺正酒杯,擦淨桌上灑落的清酒,又從酒匣裏取出一隻新酒杯重新斟滿。
“那時朕年紀尚小,雖是聽見了,卻不敢妄斷其中含義。後來年紀漸長,每每憶起這段,總覺得事有蹊蹺。舅母在那之前一直身體康健,出事當日還曾親自下廚爲朕做了她最拿手的玫瑰酥酪。”
楊也不說話,只是緊緊攥着拳頭。
“賀蘭閒……枉我這些年一直信了你的癡情。”他將皇帝遞過來的酒一飲而盡,胸口起伏着。
玄銘本就酒量不太好,方纔喝得急了,便覺有些面上發燙。但楊也已然起了情緒,他必然是要拱一拱火的,於是悶着頭又飲了一杯。
“一個是朕的親舅舅,一個是朕的肱骨之臣,這件事情本該爛在肚子裏。可朕這些年實在是爲舅母不值啊!”
楊也見玄銘紅着眼圈,淚水在眼眶裏似落非落,極盡隱忍,不由心疼起來:“你那時年紀尚小,哪裏懂得大人的那些腌臢事。”
玄銘手肘撐在桌上,雙手抱頭痛苦道:“這番話憋了太多年,心裏始終覺得對舅母有愧。”
“真正該愧疚的另有其人。”楊也冷冷道,“臣想回府好好查一查當年的舊事,恐沒有心思再與陛下飲酒了。”
“是該將事情查個清楚,朕也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甚麼。”
玄銘將兩個酒杯斟滿,舉杯道:“下次把酒言歡又不知是何時了,朕敬將軍一杯。”
兩人杯盞一碰,仰頭飲盡,楊也便要踏出門去。到了門口卻突然回頭說了句:
“明妃身邊那個名叫曲流瑛的侍衛,楊某甚是喜歡,撂在軍中打磨少說也是衝鋒陷陣的一員猛將。望陛下考慮考慮,莫要讓他在宮中蹉跎了。”
“將軍的建議朕會回去認真考慮。”
……
目送楊也離開,玄銘開始頭暈目眩,腳下像踩着棉花一般站也站不穩,撐着桌角緩緩滑了下去。
門外的池柳一個箭步衝進來接住他:“陛下怎的跟楊將軍你一杯我一杯起來,他那酒量喝這些就如喝水一般,您哪裏能比。”
“楊將軍是真誠之人,朕也必以真誠待之。”
池柳嘆息一聲:“奴送您回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