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來財17 (1/4)
來財17
十幾天過去了,在菜市場和祠堂邊蹲守的幾個陌生人,已經成了石陂村的熟面孔。
起初還有阿叔阿嬸探頭問:“後生仔你蹲這裏做咩?”,後來連問都懶得問,頂多買菜路過時扔一句:“那隻花貓還沒拍到啊?”
蹲着的人就嘿嘿笑兩聲,說快了快了。
視頻爆火那陣子,二十幾號人扛着設備湧進村,如今留下的就這幾個。
用阿杰的話講,都是社恐——
社交恐怖分子。
他們中,三個是本市的寵物博主,粉絲從幾萬到十幾萬不等,平時主要拍自家貓,聽說這邊有隻爆火的流浪貓,特意扛設備過來“開開眼”。
一個是本市流浪動物救助賬號的組織者阿清,三十出頭,話少,蹲守的時候能三個小時不吭聲。
還有一個是從外省專門過來的。
小朱。
他在小抖有一百萬粉絲,來的時候拖了兩個二十四寸行李箱,打開全是鏡頭和收音設備。他把那臺白色長焦架在三腳架上時,旁邊看熱鬧的小明還湊過去拍了張照片。
然後在石陂村後生仔聯盟和人吹水說:“那個鏡頭,我搜了一下,六萬八。”
可惜——
疤臉不給面子。
自從那天它三巴掌打碎野狗夢的視頻爆火,六號屋那邊有人找它,被它一爪子撓了手背後,它就再也不在白天露面了。
那五個博主也不急。
他們每天早上十點多陸續到崗,各自找好位置,把摺疊凳支在牆角、菜市場旁的背陰處、甚至是祠堂側面的垃圾桶邊上。
鏡頭架好,焦距調準,然後就開始等。
一等一上午。
中午輪流去商業街買盒飯,就蹲在原地喫。有個博主帶了個迷你的戶外電源,能燒熱水,下午泡方便麪,香氣飄出去老遠,引來好幾只流浪貓,但沒有疤臉。
小朱話最多。
他一邊盯着監視器,一邊跟旁邊那個本市博主阿洪聊運鏡,聊流浪貓拍攝的倫理邊界。
他說他從來不爲了流量過度靠近野生動物,疤臉要是真的不想被拍,他蹲一個月也認。
“這種有成爲網紅特質的貓,”他把保溫杯擰開,枸杞紅棗的味兒飄出來,“它讓你拍,那纔是本事。”
旁邊幾個本市博主連連點頭,舉起鏡頭對着三米外一隻橘貓按了幾張。
傍晚收工時,他們把摺疊凳摺疊好,鏡頭收進防潮箱,垃圾袋繫緊扔進垃圾桶。跟路過的阿嬸打招呼,說明天還來。
阿嬸擺擺手:“來啦來啦,那隻花貓精得很,你們慢慢有得等啦。”
小朱就笑。
第二天他們果然又來了。
還是那些位置,還是那幾架鏡頭。疤臉始終沒出現,但蹲守的人知道它夜裏來過——
經常聊天打聽消息的本市博主阿洪問過住旁邊的阿叔,阿叔說,疤臉天天晚上跑出來,翹着個長尾巴,按時巡視領地來了。
這就夠了。
他們繼續等。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