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風波31 （1/3）

風波31

李琳沉默了兩秒，不知道該怎麼講昨晚的事：“我也搞不清楚……張羅寧半夜突然通知我，讓租客不要出門。我就是幫忙維持了一下秩序，具體的事情她說後面道觀那邊會派人來跟村裏溝通。”

“道觀？”李振華眉頭一皺，“爲甚麼要道觀來村裏溝通？”

李琳說：“張道長講，後續的事情由道觀出面，和村委會一起處理。”

李振華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他盯着李琳看了幾秒，像是想從她臉上看出點甚麼。但李琳的表情有些木，低着頭垂着眼，是她慣常那種迴避人的樣子。

“還有後續？”李振華的聲音沉了半度，帶着埋怨，“我還以爲就是昨晚那一趴，過去了就過去了。你意思系，這件事還沒完咯？”

李琳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

李振華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扶手上彈了兩下，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辦公室裏安靜了幾秒，只聽見窗外樓下有人經過時說話的聲音，還有遠處收廢品的喇叭在循環播放。

“到底甚麼性質的事情？”李振華的語氣變了，不再是剛纔那種公事公辦的問責，而是帶着更深的、更現實的擔憂，“影響大到甚麼程度？你老實同我講。”

“張道長說……昨晚的事情對村裏人有好處。”李琳斟酌着措辭，“但是她也說了，地氣會亂一陣子，需要做幾場大型法事來調理。具體怎麼做，她會跟道觀的人一起來村裏談。”

李振華聽到“好處”兩個字，眉頭皺得更緊了。

甚麼“好處”？

風水變動，旺財旺丁？

還是全村老少消災納福、身體安康？

這些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東西，他不敢不信，可昨晚的架勢分明是突發事件——他從沒聽說過哪家祈福法事是半夜三更臨時起意的。

好吧，就算張羅寧真有本事化險爲夷、轉禍爲吉，可後續明顯是需要道觀和村委會來做收尾的啊……

還“大型法事”。

還“幾場”。

這種活動不要往上報備，走進程的咩？

好嘍，就算批准下來，法事一做，就得在村裏設壇、請道士、燒紙、敲鑼打鼓，動靜一大，整條村子的人都來看熱鬧。到時候本村人傳，租客也傳，傳到網上更難收場。上次貓狗視頻的事已經夠他煩的了，再來幾場法事，他怎麼跟鎮裏、區裏交代？

“到底是甚麼事情，她要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來？”李振華的聲音高了些，帶着明顯的心煩意亂，“她要做法事，提前不能跟村裏打個招呼？半夜三更在院子裏又畫符又燒紙，你是房東，你也不攔着點？”

李琳知道這時候不能辯解，只低聲說：“她也是臨時發現不對，來不及提前講。”

“來不及講？”李振華哼了一聲，手指又敲了兩下桌面，“那現在怎麼辦？網上貼子我暫時壓着，但壓不了多久。村民羣裏那些截屏，你以爲就我一個人看到了？村裏那些叔伯嬸母，哪個不是手機不離手？他們不問我，是因爲還沒想好怎麼問。等他們想好了，你讓我怎麼回答？還繼續‘不信謠不傳謠’？然後轉身再做幾場法事？會嚇死人的知不知道？”

李琳低下頭，盯着桌面上那道淺淺的劃痕，沒有接話。

辦公室裏又安靜了。窗外的陽光通過玻璃照進來，灰塵在光柱裏緩緩浮動，像慢動作跳舞。李振華的手指已經不敲了，整個人往後一仰，椅子彈簧發出一聲輕響。

過了大概半分鐘，他開口了，聲音比剛纔低了很多，帶着一種“不想再糾纏”的疲憊：“行了，你回去吧。這幾天你在村民大羣裏請個假，別說理由，就說家裏有事，暫時不做公益維修了。網上和羣裏，你一個字都不要多講，閉緊嘴巴。”

他看着李琳，語氣裏多了一絲叮囑的意味：“有人問你，你就說不知道。有人跟你說甚麼，你就聽着，別接話。這件事，等那個張道長和道觀的人來了再說。”

李琳站起來，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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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琳在手機那頭說完王姐家這幾天的事，張羅寧握着手機，半天沒出聲。

聽筒裏只剩下細微的電流聲，和李琳壓得低低的呼吸。張羅寧靠在道觀的窗邊，看着樓下來來往往的香客和遊客，陽光很好，卻照不進她此刻的眉頭。

“你是說，王姐這幾天一直在被網暴？”張羅寧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澀。

“嗯，”李琳頓了一下，“她家裏所有人的信息都被人開盒了，連她出國留學的兒子的身份信息都給掛了出來……”

張羅寧閉了一下眼睛。

她不是沒見過人間的惡意，但每次見到，還是覺得胸口發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