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梅雨 「……我很想她。」 (5/9)
薄司年沒說話,不知如何提起。
即便他想,他們連戀愛關係都不是,何來分手。
“放不下就去追回來嘛。”
……怎麼追?她喜歡的也不是他。
“我可以給你交個底,司年。”章英俠說道,“雖然我是覺得你和孟沅知根知底,能有其他的緣分是兩全其美,但是有你爸媽的教訓在前,我不會干預。你喜歡甚麼樣的女孩子,是你自己的事,我只希望有她陪着你能高高興興。”
他活了26年,很少爲甚麼事情真正開心過,唯獨今年春天的這一陣,肉眼可見變得明朗了幾分。
章英俠嘆聲氣,又說:“小廖的背景……可能是有些複雜,但這也不是難事,只要願意,沒有薄家擡舉不起的門第。”
這並不是關鍵……他從來沒在乎過,他認識她的時候,她就幾乎“聲名狼藉”,他比誰都清楚那些都是莫須有的污衊。
關鍵的是,她不需要他,在他滿心以爲自己循序漸進,終究能夠覆蓋她的上一段感情時,她其實已經在謀劃着離開他、離開霽城。
乾脆利落,毫無猶豫。
她說她從沒當真過,她說只拿他當替身。
她說,自尊對她而言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對他來說不是同樣嗎。
在一天天的荒寂中,霽城入了梅。
氣候悶熱,天像是被捅破了窟窿,雨從早下到晚。
薄司年坐在玻璃牆邊的地板上,聽着庭院裏雨打竹林。
「好奇怪哦,不請自來。」
脆甜如咬破青桃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真的很奇怪,每一天,每一天她的身影、聲音或者笑容,都會在某個瞬間,毫無預警、不請自來地突然浮現。
他已經不去caliber了,起居搬到了二樓書房,洗沐用品全部換新,袖口“N”字刺繡的白襯衫再沒穿過,接送她用過的幾部車都不再開,紅沙發鎖在了客臥裏,連同她穿過的幾條黑色睡裙一起……
已經盡己所能,把她的印記全部封存……
可是他不能不喫飯,不能不睡覺。
每當喫飯和睡覺的時候,就會聽見她說“好好喫飯,好好睡覺”。
穿衣服、寫字、看書、籤文檔、開車……
任何時候,她都可能闖入他的記憶,大鬧一通以後纔會消失。
以前,得不到司靜鷗的回應時,他喫幾餐飯,睡幾場覺,就能調整過來……
他以爲這樣的經驗同樣適用。
它們失效了……
他26年的生存經驗全都失效了。
霽城的梅雨或許有停止的一天,但他停止不了去想她。
想到所謂自尊也彷彿開始變得不值一提。
梅記打來電話,約時間試衣,他休息時間第一次出門,往梅記去了一趟。
梅師傅又招了一個新學徒,一個有點木訥的年輕男人。
米色亞麻的短袖套裝,穿上身後,梅師傅過來親自復尺。
薄司年微低眉眼,看了看鏡子前那個四腳包絨布的木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