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成君侯婢 “從今往後,就叫她來雪刀院…… (1/3)
第4章 成君侯婢 “從今往後,就叫她來雪刀院……
侍衛引席逐月至階下跪着。雪刀院內燈火輝煌,人影幢幢,這般多伺候的人,卻因怕主子煩擾,連一聲咳嗽都不敢有,倒
是正前方的堂屋內傳來隨意的象徵權勢的腳步聲。
席逐月還不曾見過府上這位大名鼎鼎的君侯,來到這兒前,她也曾想象過他的模樣,但總是失敗,畢竟無論怎麼看,二十歲這個年紀,應當還是個清澈愚蠢的大學生,這麼年輕就成了權臣還是太超過了。
貧瘠的人生經驗制約了席逐月的想象力,同樣也激發了她的好奇心,她偷偷地擡起眼,剛巧撞上蕭延的目光,她的目光陡然敗退,心臟怦跳不已。
好凶冷的目光,可以說浸飽了鮮血,因此稱得上殘忍無情,讓席逐月毫不懷疑若她惹怒了蕭延,後者會直接冷酷地將她拖出去處置了。
她的小命捏在了這人手裏,僅憑一個目光的碰撞,蕭延就讓席逐月明白了這一點,於是她感到了心臟被握在別人手裏的難受與不安。
“就是你給鈺娘出的主意?”
他這人未免太冷了點,就連聲音都沒有任何的溫度,讓席逐月感覺她不是在跟一個活人對話,而是一具屍體,或者一隻男鬼。
席逐月被自己的想象力嚇了一跳,她趕緊穩住亂飛的神思,道:“奴婢聽不懂君侯的話。”
廊下婢女鎮定自若地回答讓蕭延挑了挑眉頭。
他這人生得兇,又太擅長殺人,止小兒夜哭絕非誇張之詞,就連後來,烏桓人聽到他的名字,被嚇得嗚哇亂叫丟下武器慌忙逃跑導致兩馬相撞的事,也不在少數。
倒是鮮少有女娘在他面前,還能這般鎮定,不僅敢偷看他,還有膽子對他巧言令色。
蕭延不緊不慢道:“你是七個月前到鈺娘身邊伺候,自你來了,月禮、琴禮兩個婢女便失寵了,是也不是?”
跪在階下的婢女低着頭,看不清眉眼,卻也能看出她有一頭很漂亮的柔發,烏黑潤亮,燭光揉入其中,也如吸覆的水般。肌膚也白,似雪般,好像能發光。
她雖是跪着,腰背卻挺得很直,那樣子,倒不像是跪着了。
席逐月道:“寶珠只是一介婢女,干涉不了娘子用人的偏好。”
同樣一句話,換成旁的婢女來答,能答得誠惶誠恐,卑微可憐,但從她嘴裏說出來,倒有幾分反問的意思——你是不是傻?就蕭鈺那脾氣,她能聽我一個婢女的話?
實在太清澈了,說她是清泉都是貶低了她,該說她是面照妖鏡,一句話就把內心是人是鬼照得清清楚楚。
可恰恰也是如此,就顯得她太大膽了,守門的婆子說她心比天高,不屑爲奴,所圖甚大,並無誇大之處。
這就很稀奇了。
只是普通的婢女,絕無她的心高氣傲,若是探子,也不會如她這般輕易就露了馬腳,唯一的解釋就是罪官之後,纔會做了婢女,還改不了這臭脾氣。
蕭延他九成九的精力都用於驅逐韃虜,奪回燕雲,南下擴張上,
餘下的那點精力,才被他吝嗇地用來分攤到生活各處,既如此,他對蕭鈺的關心難免粗暴。
只有兩點,給足蕭鈺想要的,以及,換掉會帶壞妹妹的不安分之人。
而無疑,席逐月就是這樣的人。
她能將從小跟在蕭鈺身邊的兩個婢女擠走,足以證明她的本事,又恰恰是在她伺候蕭鈺時讓蕭鈺做出了此等荒唐無狀的事來,也足見她的壞心,而她不敢爲奴的心,已經不安分到蕭延不打算留她了。
蕭延思定,剛要開口,便聽雪刀院外傳來喧譁聲,而後本該在禁足的蕭鈺闖了進來。
蕭延不悅地皺起眉頭時,侍衛已上前阻攔,但蕭鈺並未取出她慣常用來鞭打下人的長鞭,而是用一碎瓷片挾在脖頸間,如此驚悚,哪有下人敢靠近她,忤逆她?
侍衛節節退下。
蕭延喝斥她:“荒唐,你知道你在做甚麼嗎?”
蕭鈺看着跪在庭院之中的席逐月,用目光確認她並未被責打後鬆了口氣,蕭延注意到她的目光,不快地皺緊眉頭。
蕭鈺道:“寶珠是我的婢女,她的死活應當由我決定,阿兄無權繞過我處死她。”
她這話讓席逐月一驚,她果然不曾看錯那道目光,蕭延當真是想殺了她。明明她沒有做錯甚麼,蕭延卻想殺了她!
席逐月豁然起身:“敢問君侯,我犯了何罪,要蒙受此等不白之冤,稀裏糊塗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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