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惱火 (1/5)
惱火
沈遇雪擡眸看向自己曾經最爲敬重的師尊,眼裏盡是平靜:“望川淚已經被我煉化了。”
那是母親和父親留給他的,陪他一起消散也是應該的。
梅君衍冷笑:“那正好,等你死後,本尊便將你的神魂煉化,製成新的望川淚。”
說罷,他拂袖離去。
牢房重歸死寂。
沈遇雪緩緩垂首,散亂的黑髮重新遮住了面容。
他靜靜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被穿透的肩胛與四肢傳來綿密的刺痛,鎖鏈上鎮壓符文的微光一下下灼燒着皮膚,帶來持續的痛楚。
但他似乎感覺不到了。
他閉上眼,像一尊失去所有生氣的傀儡,沉默地蜷縮在陰影裏,等待着既定的結局。
等待着所有的恩怨仇債都迎來一個終點。
不知過了多久,牢房外再次響起了腳步聲。
這一次,腳步聲更快更密一些。
沈遇雪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無論是梅君衍去而復返,還是行刑的弟子到來,於他而言都已無分別。
直到腳步聲臨到門口突然慢了下來。
那股熟悉的,清冷中帶着一絲馥郁玫瑰甜香的氣息,悄然侵入這充滿血腥與腐朽味道的牢房,無聲地縈繞在他鼻尖。
沈遇雪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依舊低着頭,目光死死鎖定在自己污濁破爛的衣袍下襬。
牢門被打開了。
一抹雪白的裙角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他面前。
她離得很近,近到他甚至能看清她裙襬上以銀線繡制的、繁複而精緻的纏枝雲紋。
如此潔淨,如此耀眼。
讓他越發自慚形穢。
沈遇雪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蜷縮起身體,想把自己藏進更深的陰影裏,不讓一絲污穢沾染到這抹純白。
可他剛一動,穿透肩胛和四肢關節的鎖鏈便被狠狠扯動!
“呃......”壓抑的悶哼從緊咬的牙關中溢出,傷口崩裂,新鮮的血液瞬間浸透了剛剛有些凝固的舊痂,劇痛讓他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不敢再動,只能維持着那個屈辱而狼狽的姿勢,任由自己像一件被丟棄的破爛貨物般,展露在她面前。
一隻白皙纖長的手伸了過來,指尖微涼,輕輕掐住了他的下巴。
力道並不重,甚至帶着幾分隨意,卻不容抗拒地,將他的臉緩緩擡了起來。
沈遇雪被迫擡眼。
視線先是撞上那截雪色廣袖,然後是線條優美的下頜,最後......對上了那雙含着淺笑的鳳眸。
此刻,那眸子裏倒映着他此刻傷痕累累、污血斑斑的慘淡面容。
沈遇雪瞳孔微縮,下意識地想要避開她的目光,可下巴被鉗制着,他連偏頭的餘地都沒有。
只能這樣,坦白地,將自己最不堪、最骯髒的一面,呈現在她審視的目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