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秀兒—— (1/3)
觀衆多是一路扶靈跟來的親友,餘下是駕車的師傅——歸辰殯葬的員工。
柳庭深一方的人來問發生了甚麼事,怎麼跟老人家起衝突了。
江嶼如實說了。
幾個懂國內民俗的親友說,冥錢用途特殊,確實不能踩踏,容易招陰晦。
江嶼雖是個打工的,到底也是常年生活在國外的商界人士,對祖國民間事物的瞭解跟柳庭深一樣極粗淺。
突然出現這麼一段,精明能幹的他也措手不及,只能辯解:
“冥錢不是金色的或者圓形帶孔的?還有就是印着玉皇大帝像的那種,長方形的原來也是啊!”
在族中備受尊敬的族長自有一派處世姿態,一般遇到不懂事的年輕人,他一定要給對方上一課。
於是接下來,圍觀衆人被迫聽他講關於紙錢的來歷和用途的文化課。
然而一字一句飄到柳庭深耳裏,他卻感覺是在被陌生人教育,很不爽。
漸漸坐遠了些。
幾個跟他相熟的親朋見他空閒,情緒也不好,便靠近說話,寬解他喪父之痛。
柳庭深只漫不經心地眨眼、點頭、喉嚨裏間或溢出一個“嗯”,權當回應了——
每個人的感情都是不相通的,真心的話只是風雨裏一晃而過的溫度,驅不散製造風雨的烏雲。
何況他現在不止陰雨籠罩,還雷霆隱動。
沒幾句話後,他注意力便被一道氣息平穩、音色清越的女聲吸引了去。
“三哥,你又在給大家講哪部經,靈已經停好了,就等你這邊完成,好領孝子去上香呢。”
是柳青遲。
循聲望去,她正從前方的坡道上下來,走秀一般神采奕奕。
柳青嶽見她,立刻拿她是問。
指着車輛間的黃毯問她做甚麼去了,把人接來了不知道安排好,讓他們拿冥錢墊腳走。
柳青遲看着通往優秀“老員工”的黃錢路,眼前一黑又一黑。
“秀兒——”她心中長嘆。
視線直接越過定定看向自己的江嶼,落到人羣后方柳庭深的身上。
靜靜看他。
那位坐得背挺腰直,一如既往的傲嬌。
像只樹梢上的金鳳凰。
不過眼神裏難得見的透出些愚蠢的清澈,讓他矜貴的形象平添了兩分可愛。
收回目光,柳青遲幫不知所謂的洋巴佬·江和洋巴佬·柳解圍。
“這些錢紙是我喊人從公司裝來的,本來就是要燒給柳庭深他爸爸的,他爸爸生前掙那麼多錢都爲給他一個人,去世了拿點給寶貝兒子墊腳能理解的。
“柳耀文有多疼愛兒子大家都是知道的,他肯定也不想自己走了,寶貝兒子喫人世之苦。
“三哥不要動氣,你血壓高,要保持情緒穩定。”
在心裏思索梳理了一遍柳庭深的情況,以及接柳耀文回家一路上的狀況,她靈光一閃,編出一套說辭哄族長老哥。
“有句話怎麼說來着?遊子不知根系遠,泣踏祖錢覓親源。如果沒有這些錢,他怎麼會找得到路回來是不是?”
說着,她朝人羣中一名公司的小夥遞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