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屍身有異 (1/2)
凌晨一點。
雙柳出現在三灣村王家。
王家位於村寨邊緣的一條山溝裏,一間老磚青瓦房加一間土夯的豬圈就是全部不動產。
家裏本是兩個六十多歲的留守老人相依爲命,如今走了老頭,剩一個老太太。
兩人有三個女兒,一個兒子。
女兒皆遠嫁省外,少有聯繫;兒子人才庸碌,中年未婚,現在外務工。
家裏出事,村委向其子女報喪,竟無一人着急,只好動員村民先操辦着,又挪公費請十里八鄉最仁義地道的柳方承前來治喪。
因爲這單沒甚麼錢掙,權當幫忙,柳方承便不叫公司的業務員,而是叫了女兒來。
柳青遲到時,王家龜裂破敗的院壩裏已是人頭攢動,各自忙碌。
見到柳青遲,柳爸憂鬱且嚴肅的眼神頓時變得慈和。
卻在看見柳庭深、Sean和兩個保鏢陸續走進眼簾後,他神色一僵,額間皮膚皺成一張揉過的紙,問女兒那是怎麼回事。
知他重點問的是柳庭深,柳青遲避重就輕說:“他來體驗生活,瞭解我們這行。”
柳爸把女兒拉到一邊,竊竊私語:“那你可看好他些,這裏不是明柳村,犯了忌諱可沒人會慣着他。”
柳青遲拍胸脯保證:“不會的,他是來幫我打下手的,會一直跟着我,出不了幺蛾子。”
柳爸對柳庭深的印象一直不是很好,每次見到他都會想起他首次回來時乾的那些無語事,是以的女兒的擔保似信非信,卻也沒心思管。
說明性交代了幾句話,讓她去了。
逝者王老頭是個農民,按理說應該皮膚黝黑,手腳表面粗糙。
但簡單觸碰過後,柳青遲發現不然:這老人家除卻瘦得脫相,皮包骨頭的,雖然現在皮膚呈青灰色,但憑經驗判斷他生前底子不錯,挺白,手上也沒有常年勞作留下的繭,如果不是家庭條件明晃晃擺眼前,簡直要以爲他是個養尊處優的主兒。
柳青遲只能想到,他的形貌是長期臥病形成。
柳青遲工作時,是個執拗的人,不管對方甚麼年齡,甚麼條件,一旦上手,她務必按照自己的標準盡善盡美去做。
因爲人死後與生前相貌出入巨大,尤其是生病死的,更是天壤之別。
所以,爲了能讓家屬在死者安葬前看見他安詳不恐怖的一面,她會要求家屬拿對方生前的照片給她作參考,她儘量還原出逝者的最佳狀態。
王老太太聽要精細整理她丈夫,當即語氣不耐煩:“人都死了,就不要搞東搞西折磨他了,早點讓人入棺安靈是要緊。”
一邊說,一邊用她那黝黑蒼老的手抹眼淚。
她雖然一直抹淚,但細看卻發現眼底並無明顯悲痛。
大概是人表達情緒的方式差異吧。
常言道:死者爲大。
世道倫理影響下,一個人不管生時是好是壞,一個家庭不論貧窮富有,都非常重視死者最後一程的體面,像王老太太這麼將就的主家,很少見。
然柳青遲也沒說甚麼。
免費的好心沒人領,就當被照顧了。
她直接進入必要流程:清潔。
溼了熱毛巾開始第一步——擦臉的時候,觀察力敏銳的她陡然遲疑起來。
她發現躺在堂屋門板上的死者面頰、脣周晦暗得有點異常,屍僵程度似乎跟他的死亡時間不太符。
可身旁都是觀看入殮的人,她不好表現出異樣,只一樣樣繼續往下做。
對口腔進行填塞微調時,見老人口腔內部顏色過於發深,且有多處潰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