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原來是她 （1/2）

正堂裏，人羣散開，兩名民警架着撒潑打滾的老太太站到一旁。

隊長張警官遣散閒雜民衆，叫兩個健壯的男人幫忙開棺，讓隨行的兩位法醫驗屍。

“老周，你先看。”張警官看着身旁微胖的中年男人。

周法醫則看向身側高挑帥氣的女同事：“小龍，你來吧。”

“好的。”龍霖利落應道。

安城是個小城，所裏只有兩三名法醫，每接一樁案，基本都是龍霖和周主任出勘現場。

不論是在白訶江，還是在安城，就沒有龍霖不跟的案件。

主任愛給年輕人機會，她也樂意多動手，多學習。

棺材打開，她立即對死者進行初步查驗，發現確實有異常後，便和周法醫討論。

周法醫於是親自驗看一遍，兩人觀點相合，才把結論告知辦案隊長。

張警官一聽，當即扶額：“得，我閉着眼睛就知道又是一樁家庭爛賬的案子。先把人審了，看情況再談解剖的事。”

張警官說完，就讓同事把王老太太帶進了裏屋，當場審問。

村民們好奇，蠢蠢而動靠近圍觀，被守門口的民警嚴肅遣開了。

柳青遲在院中水池前找到正洗手的龍霖，問她屍檢結果：“是中毒嗎？”

龍霖點頭：“初步判斷，是的，而且是慢性毒。根據我的經驗來看，最起碼服毒半年以上。這毒不易看出來，也不知道是誰眼力這麼好，居然看出是中毒！不是你吧？你報的警？”

“當然不是。”柳青遲說，“不過，我確實也看出來一點。當然，肯定不及你專業。”

龍霖看着她笑：“還挺謙虛哈。”

柳青遲：“已經不謙虛了，不然就能跟你搶飯了。哎，能看出是中的甚麼毒嗎？”

龍霖：“只看了體表是看不出來的，要想知道更多，只能解剖了詳細驗查。如果張隊他們能審出結果，就不用解剖了。”

柳青遲：“其實，能不解剖也好，人都走了還要被那樣折騰，挺悲慘的。”

龍霖：“如果遇到他殺又難查兇手那種，就很有必要了。說到難查，我跟你說農村的一些案是真難查的，尤其是下毒。”

柳青遲：“下毒怎麼難查？”

龍霖：“第一，農村遍地是毒，有時候你都不知道是他自己喫的，還是別人給他喫的；第二，條件差，就醫意識落後，就算感覺不對勁也不會去醫院，這會讓證據消失；第三……”

她還沒講完，柳青遲急着打斷：“霖，你說這去世的老人會不會是自己喫錯了東西，纔會變成這樣的？”

“不會。”龍霖說，“剛纔老太太攔着不讓開棺的時候說，他老頭一輩子養尊處優，甚麼苦都沒有受過，一餐一飯都是她伺候，所以才拼命不讓動。這就有問題了，死者十指不沾陽春水，怎麼會自己弄喫的，還吃了幾個月？”

“弄點喫的又不費力，可能他就是搞了點甚麼泡了酒，一喝就喝了好久呢。”柳青遲揪着這個問題不放。

她眼神微閃，龍霖馬上察覺不對：“柳，你怎麼回事，是想說甚麼？”

柳青遲看了看周圍雜亂的人，把龍霖拉去人少處說話。

柳青遲說，王老太太是個命極苦的女人，如果是她做的，那也是可以理解的，如果她不承認，能不能把案件定性爲誤食毒藥？

她有點同情老太太，想幫。

龍霖沉默片刻，說：“我也同情她，但是不行。且不說我的論據會不會得到採納，我上司——周法醫功力比我高了不止一個檔次，他會不知道？

“再說了，我既然做了爲死者說話的法醫，不管甚麼樣值得同情的真相擺在面前，都不會徇私。

“真值得同情的人，不缺我一個爲她遮掩，會有更多的人爲她求情。你不要有這種傻瓜思想好嗎。”

柳青遲嚅嚅嘴，乖乖點頭。

她不是不懂法，只是接觸殯葬久了，看了太多生與死的糾紛鬧劇，知道很多事不侷限於法律，而在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