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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北區拆遷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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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北區拆遷

......

夢裏的世界太自由了,噩夢會在痛楚到來的前一秒猛然卡帶,美夢應該也一樣。我被清新的橘子味道緊緊包裹着,這感覺太溫暖了,我已經做好了下一秒匆匆甦醒,和小Q告別的準備。

但出乎意料的,小Q沒有離開,他拉着我一直跑,從泥濘潮溼的巷子一路跑,衝破牆壁和房屋,比飛鳥還快,比汽車還快,比風還快,穿過花團錦簇的原野,他的衣襟上掛滿花瓣,這些漂亮的鈴蘭,瘋狂地簇擁着這個男孩,和他身後的我——他停下了,我擡起眼睛,京市的海岸線正在我面前徐徐展開,那樣高聳的崖壁,拍打岩石經久不息的海浪,與落日。

我趴在小Q的右耳邊,揹着海風說了一句這裏好美。起初小Q沒有反應,只是擡起頭怔怔地盯着我,沉默地搖了搖頭。

他說,我的右耳聽不到。

小Q消失了,在把胸前的一枚別針摘下來之後。

“送給我?”

“送給你。”

!!!

我渾身是汗,從睡夢中陡然清醒,一把掀開被子坐了起來,甚麼情況,我怎麼會夢到這些?

按開手機,現在是凌晨五點四十分,因爲是休息日,所以不用擔心上學的問題。

只是,我爲甚麼會突然夢到小Q?

印象裏,這個男孩已經被家人找了回去,那枚別針......也確實出現過,他送給我的,說是作爲燒餅和汽水的報酬。

這是我第一次收到這樣精緻的小對象,自然寶貝得很,回到家把它放進了一個綠色天鵝絨的小盒子裏,藏寶似的塞在臥室的角落,只是後來家庭變故來得太突然,我沒來得及把它帶走。

不過也沒甚麼要緊的,一枚小裝飾品而已,也許有些紀念價值,不過現在想找起來已經是大海撈針。

窗外陽光正好,我想起昨天的新聞播報,北區,也就是我小時候生活過的地方,從今天起就要正式拆遷了,居民被安置在拆遷房裏,那片髒亂差的住宅區聽說要被改造成娛樂廣場。

......

我麻木地把草莓醬抹到麪包上,何齊煥早早就出了門,我猜想他約莫又是去秦家追愛了,他威脅我並拿走了我的銀行卡,還好我平時攢下了一點現金,多餘的錢於我而言沒有多大用處,何兆行和甄姝然對我奉行勤儉教育,和對何齊煥的富養全然是兩個極端。

先前聽到有人哭訴自己的父母偏心,總是偏向另一方,我聽完總覺得諷刺,索性以後都對這類話題保持沉默。

喫完早飯,我順手打了一輛車,本來是想圍着京市漫無目的地轉一轉,可一上了車就改變了主意,忍不住和司機說去北區。

也許這片區域的人很少會和北區有聯繫,車上,司機不由得多問了我幾句,我只說去那裏找個朋友,司機還好心地囑咐我。

“北區到處都是小偷流氓,你一個小夥子到那地方可得注意點,天黑前最好回來。”

我聽了竟有想笑的衝動:“其實沒有那麼誇張,我知道了。”

雙腳再次踏上泛着斑斕油光的地面,這是我十年後再次回到這裏,得益於這裏的人都窮得穩定,所以沒有甚麼太大的變化,掉皮的牆,髒污的街,瀰漫着細小粉塵的空氣,露出幾十公分的老舊門頭,我邊走邊看,突然被一隻圓柱形的爐子吸引,居然是小時候那家燒餅攤......

攤主是個佝僂背的爺爺,花白的鬍子貼着下頜,總是蜷縮在那間不到十五平米的店面裏,忙碌地擀出一張張燒餅坯,我站定在攤前,垂目掃視金屬漏網裏擺放一起的燒餅,它的味道變得很淡,再也沒有小時候的香氣,我默不作聲,腦子裏不知道在想甚麼,直到老爺爺注意到門口的顧客朝我走來纔回過神。

“是,是小玉嗎?”爺爺眯起眼睛,沙啞着喉嚨問。

我驚訝地皺起眉,沒想到十年過去,北區還有記得我的人,於是我欣然點頭,認下了這個身份。

“都長這麼大了,當時你突然搬走,街坊鄰居都很想你......都長這麼大了,還在上學吧?”

我笑着揚起脣角,有些動容:“嗯,當時搬走得太急了,現在在附中上學。”

“附中好學校,你出息了,將來一定出人頭地!”老爺爺眼睛都笑得眯起來,大手一揮送了我兩塊燒餅,無論我怎麼塞錢都不要。

“你來得正好,再晚一天都喫不到嘍!”

我捏着燒餅,四下環顧,果然發現已經有不少建築都被打上了“拆”字,拆遷的事果然很速度,想必這也是我最後一次看見這樣破舊的北區了。

爺爺說,他以後不會再賣燒餅,家裏的老大得白血病,花了幾十萬還是死了,老二南下打工,一年回家一次,他拿着拆遷款,節儉些到死也花不了多少,還能貼補貼補孩子。

我聽着,認真地安慰爺爺:“您辛苦一輩子,一定能長命百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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