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莊園一晚 (1/2)
第36章 莊園一晚
秦闕點開音響,放了一首鋼琴曲,我聽不懂這些高雅的音樂,頂多聽個響,沒有詞的曲子聽來幹甚麼呢?
我吸吸鼻子,通過後視鏡快速瞄了秦闕一眼,十分刻意地開啓話題:“這是誰的歌啊。”
“......”秦闕抽空看了眼後視鏡,單手握着方向盤頂端,脊背還是打直的,“德彪西的《月光》。”
我佯裝驚歎,完全是嘴領着腦子走:“噢,姓氏還挺少見的,好好聽啊。”
我還是不擅長找話題,這次用的語氣實在太太太刻意了,刻意到說完後自己都受不了,我都做好秦闕不搭理我的打算了,可他很快就回答:“你喜歡?”
這個臺階給得特別簡單粗暴,我欣喜地點點頭:“嗯。”
……
一路無話。
男人將車停到路邊,我解開安全帶,拉開車門,這個地方我從沒來過,剛纔隱隱約約覺得這幾個路口很陌生,但心思一直在聊天內容上,因此沒怎麼太在意。我無意將頭一扭,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呆住了。
本以爲袁淇淇家就是我能想象到的最豪華的地方了,沒想到現在又開了眼界:十幾米寬的大門敞開,上砌極近典雅的中英文:舒爾茨莊園。
走上前一步,先看見的是兩座噴泉,左右兩側大片的花圃,前行的路旁栽滿橡樹,林林立立。我惶恐地跟在秦闕身邊,震撼道:“我們要去哪裏?”
“爺爺生病了。”他說,“每月十五日,我都會到這來。”
我驚訝道:“爺爺怎麼了。”
秦闕穿着一件黑色羊絨大衣,夜風裏身形頎長,全然沒有工作一天的疲憊。
“感冒。”
從莊園大門到門口這一段路大約一兩百米,我卻走得不亦樂乎,頻繁轉頭打量周圍,看看花圃裏種了甚麼,樹梢上掛了甚麼,精心修剪的綠植的毛茸茸的形狀,以及地磚上鐫刻的陌生德文。
“爲甚麼地上有名字?”我低着頭,不自覺地問出來,每隔幾米就有一塊左上角刻着東西的地磚。
“是製作地磚的人,大多出自德國一個工匠世家。”
我短促地“噢”了聲,邊走邊低頭,還差點左腳絆右腳先擺自己一道。
地磚還要刻名字......怎麼這麼誇張。
秦闕走在我前方半米,白鬍子管家領着我更衣換鞋,從階梯一路上行,爺爺坐在壁爐前,展着一份報紙,柔和的火光帶着某種特別的木製香鋪滿整個房間,見我們來了,收起報紙,和藹地眯起眼:“Ihr seid da.”
“Guten Abend,”秦闕道,他停了一秒,眼睛不着痕跡地從我面上一掠而過,“您還沒睡。”
“下午睡得多,不礙事。”爺爺摘下眼鏡。
秦闕走到沙發邊,沉腰落座,自然地疊起雙腿,我稍顯侷促地坐去沙發邊沿,秦闕回話間側顱似有若無地盯了我一秒,我猶豫着會到意,挪去他身邊緊挨着坐下,爺爺放下茶杯,見狀爽朗一笑:“真是想不到你們感情這麼好,這纔像樣,好。”
秦闕優越的眉骨在火光的掩映下投出一小塊陰影,恰好遮住半隻眼睛,藍色被衝得淡了,整個人就顯得沾了很多煙火氣,沒那麼冷情。
零點鐘聲響的時候,我剛從浴室出來。裹着件浴袍推開門,舒爾茨莊園的一間房間就可以當成京市的一套房子來用,臥室、更衣室、浴室、陽臺一應俱全,裝修風格和名字一樣復古奢華,我全身騰着水汽,頭髮半乾,淅淅瀝瀝地滴水,我向來沒耐心將頭髮完全吹乾,走出去就看見秦闕坐在陽臺邊,側對着我,指尖燃着粒明明滅滅的紅光,面龐素冷,並沒有甚麼動作,我站着呆看了會兒,呼吸裏清晰地感到肋骨間的震動。
男人提腕碾滅菸頭,我這才發現他另一隻手握着手機,剛纔原來是在講電話。
我坐在牀沿,剛想躺下就被打斷,秦闕眉頭深蹙,看着我好像在看甚麼髒東西,十分斬釘截鐵:“頭髮是溼的。”
我笑道:“是嗎?還好......”吧。
“走開,”他說,“弄溼枕頭,噁心。”
我笑不出來了,低低快快道了句對不起就一頭鑽進浴室,把吹風機調到最大襠,對着頭皮、髮根、髮尾等一切潮溼的地方猛吹,十幾分鍾後確保每一根髮絲都吹得透了纔敢出來。秦闕腿上支着電腦,鼻樑架着他辦公時常用的眼鏡,修長的手指不停敲擊鍵盤,也沒看我。
我背對着牀,小心翼翼解開繫帶脫下浴袍掛在一旁,轉過身時秦闕連姿勢都沒變,我大氣不敢出,踩着地毯筆直地滑進被子裏。
怎麼之前沒注意到秦闕討厭人不吹乾頭髮就睡覺呢,明明是個能拉近距離增加好印象的機會,硬是被我給辦壞了。我無能嘆氣,把被子拉過鼻子。
但並不打算善罷甘休就是了,差等生吊車尾多蒙幾道選擇就會進步,更何況我在秦闕心裏的形象早就是一片廢墟,再後退就要和但丁在地獄裏say hi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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