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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極冷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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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極冷

“要他號碼做甚麼。”

我呃了半天,只能順着上次的事由說:“道個歉......”

秦闕漂亮的眉眼橫掃我一眼,也不知道看穿我了沒有:“不用。”

我急了,忙起身跟上他,眼前眩暈一片,我循着記憶裏的客廳佈景跟上他的腳步,懇求道:“我、我總覺得那樣不好,季先生人挺好的,我那樣說他,萬一有甚麼誤......”

秦闕毫無預兆地猛停下來,我一不留神,鼻子撞到他後背上,酸楚感登時逼得我眼淚直掉,但還好忍着沒有叫出聲來。

“......”秦闕報了一串數字,我很快記下來背在心裏,男人沉默的眼睛,不知道是無奈還是煩悶,總比年少時黯淡了些,不知道有沒有受傷。

我就在這樣短暫的彈指一揮間裏深省反思,剛起牀那會兒的歡欣雀躍全然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我總是給身邊的人帶來麻煩,又自私,秦闕說得也沒錯,我毀掉了別人的人生,失格亂序。如果沒有我,如果當時我忍下來,沒有將甄姝然的行徑抖出,也許何家的危機早就在秦闕的幫助下迎刃而解,事情也應該按秦闕預想中的那樣,娶一個合心意的伴侶,辦一場轟轟烈烈的婚禮,然後這就是結局了。

屆時我應該是以婚禮嘉賓的身份應邀出席,在綵帶與鮮花簇擁的祝福中做我最擅長的事情:沉默。

我總說自己想要的是秦闕,但是想要“他的伴侶”這個頭銜,用來在何齊煥面前耀武揚威揚眉吐氣,還是想要他的“心”?

如果是後者,那麼我應該是“愛着”秦闕的。

但我做的事情不符合那個啊,如果我愛他,我應該見不得他憤怒、不甘、傷心,我應該想方設法地成全他,看見他真正幸福,擁有一個完滿的人生,哪怕在他心裏我到死都是一個灰敗不堪的角色,似乎這樣......才說得通啊。

我呼吸一停,突兀地叫停他,半是討好半是緊張,也說不清楚語言組織明白了沒有:“如果——”

秦闕轉過身,一言不發。

“如果有一天我病了、傻了、腦子壞了甚麼用處都沒有了,你怎麼辦?”

“換掉你。”他說。

我殷切地注視着他:“換掉我,之後你的人生就沒那麼痛苦,一切都會回歸正軌了?這是你想要的——”

我的聲音弱下來,有些難以承受他接下來的回答:“......是嗎?”

空氣凝固的這三秒,東南沿海正經歷爲其半月的陰雨天氣;受西伯利亞高壓增強影響,冷空氣異常增強,自高山雪原浩蕩呼嘯而來。而我站在溫暖的這裏,但就是覺着綿綿不絕的細雨,正將我的皮扯開,肉劃爛,蠶絲一樣扯地連天。

秦闕說,當然。

——

得益於京市發達的經濟,商鋪臨近除夕也堅持營業,我裹着一身寒氣,側着身子抵開玻璃門,掛在咖啡店門邊的風鈴叮咚一聲,我摘下紅色圍巾,臉頰早凍得沒了知覺。

室內暖氣開得足,此刻店裏沒幾個人,我跟着服務生的指引,路過一衆佈景別緻的綠植,來到季庭禮身前。

“季先生,抱歉我遲到了,你等了多久?”

男人哼笑一聲:“自罰三杯吧。”

我呆了:“罰三杯咖啡呀?”

季庭禮擺擺手,將菜單推給我:“玩笑。想喝甚麼?我比較推薦澳白和鹹奶酪摩卡,擔心你來了之後冷掉,這兩種還是趁熱比較好。”

我笑着:“還是我來吧,你好,一杯蘋果肉桂拿鐵,一杯澳白。”

服務員走後,我從包裏掏出寫好的文檔剛想開口,季庭禮就率先打斷我,銀叉戳戳瓷盤上造型精緻的蛋糕。

“這家的幹納許布朗尼味道特好,我怕它售罄,提前定了兩份,你嚐嚐?”

我被他打斷,一下斷了思緒,點頭說好,送了一小塊到嘴裏,醇厚的苦味與香甜平衡得恰到好處,我忍不住又吃了一口,捏着文檔的手蠢蠢欲動,季庭禮笑着安撫我:

“這麼早就火急火燎地把事情談完,就要散場了,何先生這麼不想和我說話?難道我年近三十年老色衰,比不上你家秦先生養眼?”

我赧得滿臉通紅,順從地將文檔放下了,季庭禮眉眼彎彎,笑起來張揚得像壁爐裏躍動的火焰,在極寒的凜冬裏的反差十分出類拔萃。

“從見到你的第一面我就覺得,你活得比我還累啊,怎麼,我就說和秦闕相處很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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