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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西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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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西恆

他沒急着找,而是走到廚房喝了一杯冰水,然後走上樓,各個房間的燈都滅着,何事玉不在。

秦闕猜到他不會在。

於是他輕描淡寫地問傭人。“他出去了。”

傭人恭敬道:“小芹告訴我,何先生下午出門去了。”

秦闕輕輕頷首,走進浴室照例淋浴後,帶着一身水汽回到臥室,

他坐到牀沿,掀開被子正欲躺下,突然看見旁邊的枕頭上躺着一根不屬於他的頭髮。深栗色,偏長,似乎是不小心蹭掉的,原主人也沒有在意。

沒有秦闕允許,傭人不會擅自進入他的臥室打掃,因此這根頭髮也就僥倖逃過一劫。

秦闕冷眼注視了它一會兒,本想擡起手將其撣走,但手舉到半空,空攥一下,又收了回去。

他關上夜燈,黑暗裏萬籟俱寂,秦闕胃裏很空,但他不想壞了七點後禁食的規矩,先前飲下的那杯冰水與滾熱的胃壁一衝,熨出幾分痙攣的灼痛。

他乾澀的耳廓又迴盪起何事玉夜半時分被魘住時發出的呼喚,媽媽,媽媽。他受傷的右耳又開始止不住地嘶鳴,盤旋着,一陣一陣,他也睡不着了。

秦闕第二天做實驗時配錯了藥劑,反應過來時,又碰碎了一隻試管。

他覺得很奇怪,似乎自己也被魘住了。

午飯間,季庭禮從行政部回來,坐下來問他:

“怎麼沒見你老婆來送飯?”

“沒必要。”

季庭禮嬉皮笑臉地:“怎麼的,又吵架了。”

秦闕斜了他一眼,沒好氣:“以後未經允許,不要把人擅自帶進實驗室,弄壞器械、干擾實驗,你負全責。”

季庭禮聳肩道:“是實驗室細菌多,你怕人家沒做防護措施感染甚麼吧。”

秦闕冷臉叫他滾。

那天下午,秦闕罕見地動了人脈,不多時便拿到了一串地址。他念了一遍,又唸了一遍,才發覺女人住得並不遠,開車幾十分鐘的路程,就魘住他這麼些年了。

母子久別重逢,也許會聚上一些時日。

窗外飄過一朵窄小但層次分明的雲,秦闕突然覺得應該去看看父親。他墳前的花早就枯了,但生者應該繼續向前,所以秦闕很少去看他。

他垂下眼睛,在只有自己在的辦公室裏露出些微疲色,擡起手輕輕揉了揉左耳。還沒等他稍稍放鬆幾刻,繼父宋君邢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宋君邢於去年趕赴M國,名義上是爲了秦闕母親的病情奔波,但秦闕比誰都清楚,他是忙着經營自己名下的投資公司。

十九歲,秦闕第一次坐上牌桌,原本忠於父親的舊部,都在秦闕試圖爭奪公司股權的那一年被宋君邢安上貪污項目資金、泄露機密等罪名,要麼開除,要麼移送。剩下搖擺不定的元老,也都在殺雞儆猴下被迫站隊宋君邢。

二十歲,宋君邢坐在董事會躺椅上,溫和地點燃一支雪茄,對秦闕笑了一下:“坐。”

秦闕站着沒動,脊背挺着,只有眼睛垂下來盯着他。

良久,宋君邢似有若無地笑了一聲。

“我說,坐。”

秦闕無視他的話:“我是西恆的繼承人。”

宋君邢沒想到他會直截地把話攤開,態度這麼剛強。他頓了兩秒,轉了個角度:

“小秦,我想你誤會我了。你年齡還小,沒有閱歷,管理能力不足,我正打算全方位地培養你,不然以你從小到大優柔寡斷的性格,實在難堪大用,我又怎麼放心把西恆完完全全地交給你呢。”

秦闕沒動,於是宋君邢緩緩起身,從桌上拿起一份文檔,翻了兩頁遞給他。

“松儀精神失常,按理說我是你的第一監護人。設立這個委員會的初衷也是爲了更好地輔助你管理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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