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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身傷心傷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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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身傷心傷

天亮,皇帝崩逝皆知。

許有一人還沒得信,就是留宿在獻王府中的趙清和。

風雪已停,獻王府中的院子中積雪早被掃除,爲主子出門見一個乾淨愉悅。門廊外樹頭梅花滿天,白中唯有一樹紅。

趙清和開門望見雪景,冷氣撲面徹底清醒。側頭餘光一瞥,嚇了一跳。

門廊站着五六人,其中兩三人面孔他再熟悉不過。他們前幾日還在深院的小廚房邊摘菜邊竊竊私語:“我看王爺就是把他當個暖牀的小玩意兒。”

“誒誒誒,人家說了,說是伴讀。”

“得了吧,都多大年歲了。王爺要真想弄進門,哪怕是納進來也該八字有一撇了。”

他們之中有的是從宮裏跟出來的老人,念他們年歲稍大,所以就在這兒摘摘菜,或是安排安排活兒輕的差事。

他們卻三五成羣在這兒嚼舌根,灑掃的小廝也搭腔:“王爺也不娶,說不定就是他狐媚勾引,主子多半是念在情分狠不下心趕他走。”

惹得挑起話頭的年長丫鬟嘴邊是得意痛快的笑意,丫鬟接腔還說:“趙清和真還當自己是主子了,我聽說他雖然是禮部尚書趙大人的三子,但是就是一通房生的。在他家裏沒人把他當回事,嘁。”

不屑、諷刺都讓碰巧經過的趙清和聽個仔細,現在再看這羣人站在這兒,見到自己又連忙跪下。他們的臉被凍的通紅,銅盆裏的水還是熱的他們的手指卻是紫紅。

顯然,他們在這兒有些時辰了。

裴承權殺雞儆猴,變相告訴府內的人,趙清和在這兒是甚麼地位。

“你們這是?”趙清和也不揭開明說,他秉持着做人留一線,長了記性還是給他們留些尊嚴。

馮公公在旁連忙奉上朱漆孔雀銜羽的手爐,暖得恰到好處。他纔是府裏通透的,對趙清和不敢怠慢:“伺候您洗漱,他們都是老僕,手穩有分寸,您放心吧。”轉頭對着那幾位凍得麻木的呵道:”還不快點進去幹活兒?”

他們凍了一夜腿腳哪還聽話?

“罷了,我已洗漱過了,讓他們下去吧。”趙清和無意再爲難,他在趙家宅邸裏也見過風使舵的下人,勢利市儈人之常情,他早就不甚在意。不過這是在裴承權府裏,他忍氣吞聲不言語只會讓他們輕視自己越來越放肆。

事沒挑明,挑不出甚麼來。他們低着頭,規規矩矩低頭退下,可又有人眼睛中含怨的。

裴承權一夜都沒回來,不免讓人擔心。趙清和託着手爐,張嘴哈出白霧可見有多冷:“怎麼王爺還沒回來?”今年年三十,府裏也沒有掛紅燈籠的喜氣。

馮公公稍胖乎的臉顯露愁容,解釋說:“唉,宮裏出大事了,皇上…”原委說清,又道:“王爺讓奴才安排了車送您回府,等着信就成。”

等着信?

趙清和神色凝重,又有國喪,是要上門告訴他再等幾年?

北寧律法可娶男子,是指男女皆可娶男。高門大戶唯有女兒的人家會娶落魄門第的男人,留的後隨女姓。被娶的,是不可再考功名,其餘倒也沒甚麼新鮮。

他是願意爲裴承權放棄些東西,現在聽聞這事心裏堵得慌。面上鎮定,卻大逆不道想着裴承權他們家的人都他媽的夠短命的。

“行,有勞公公送我回去了。”

當然,馮公公不知獻王要登基的消息,口信是這麼交代的,他也這麼跟趙清和說的。

馮公公扶人上馬車時還說着好聽的話:“王爺還在宮裏,着急傳話的人看樣是好事。”

好事?裴承權能在國喪期間迎親還是在在宮裏把死人能救活?

趙清和擠出一絲輕笑:“王爺說等,我先回去。”雪中披着大氅的他看似身形單薄,眼底眉尾小痣襯托中有柔情萬般。

他啊,一張臉讓人覺得此人溫潤如白玉。

四月荼靡瓣瓣似玉,與這遍地白雪正相配。

趙清和回到家裏說不出的厭煩,所有人都覺得他礙眼。覺得他除了給獻王伴讀一無是處,就是廢物。

他而今十九,不成家,風言風語多少都鑽進過家裏人的耳中。

府裏沒有年三十氣氛,也沒人願意理會不成器的偏房三子。趙清和要是母親還在可能還好些,要是得寵還能更好些。可她死的早,死的時候也就一口棺材,一身衣裳,能帶進棺材裏的只有一隻破口的玉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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