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恥處 (1/3)
第4章 恥處
”你瘋了?!”
趙清和被對方突然要自宮的舉動驚到,聞到對方身上的酒氣意識到絕非是演戲。驚慌地踉踉蹌蹌衝過去一把抽飛匕首,刀刃甩飛摔在遠處。
那一刀貼着腿根劃了一道,血瞬間淌出。
對方真是對着那根東西去的!
“你要做甚麼!”趙清和情緒激動,眼中更多的是恐懼。血與那日身下流的血重疊,手指顫抖拽着自己的袖子擦那血跡。
“止住…會沒事的。”
“都還在,血止住就沒事了!”
豆大的水砸在蓮枝地磚上,趙清和的後背輕顫,雙手的血跡越來越多,怎麼也擦不乾淨對方大腿上的血。
“不要這樣,裴承權你別這樣…”
聽聞哽咽的聲音裴承權冷靜不少,寬掌抓住了對方沾染血污的手。大腿上的傷皮肉之痛罷了,比不得心裏的苦。
孽根還在,衝顏色能看出裴承權以往挺潔身自好。
“我不要這東西,皇不皇位我也不在乎。”裴承權垂目,將人拉進懷裏死死抱着。萬分真誠,偏執認真地說道:“從我還是個不得勢的皇子你就伴我讀書,我頑劣惰學,每每都是你挨戒尺,那時我並未覺得你可憐,反倒是這一種痛快,活該你陪我這個皇子。”
裴承權死死按着對方抵在肩膀上的頭,要揉進身體裏般,他藉由酒勁把心裏話說個痛快:“後來,你說你也不得寵,讓不得寵的人陪不得寵的人很配,那種通透又帶點看開的性子我覺得有你有意思。你被抽腫了掌心躲在芙蓉池偷哭我都看見了,誰會邊哭邊往嘴裏塞蜜餞啊?那時你闖進我狹窄妒恨周圍任何人的心裏,我捨不得你被打手心,那些書讀一讀也沒甚麼所謂了。“
“母妃死了,父皇愧疚賞了我這麼個王爺,葬禮唯有你是真的掉了兩滴淚,我問你爲甚麼,你說是替我掉的,我們都沒有母親的庇護了。”裴承權聲音逐漸地悲涼哽咽起來,對方要從懷裏掙出來,熱燙的水滴在趙清和的脖頸上。
“…別掙,我只有你,別離開我。”裴承權哭得極其狼狽:“你不原諒我也好,折磨我也罷,每晚給你磕一百個頭也行,只要你賞我一個眼神,還在身邊…”
“清和,我求求你,哪怕是把我當作路邊的一條狗,施捨點殘羹剩飯給狗續命。”能感到他的痛,淚順着下頜淌在趙清和脖頸。
雙手的血污已乾涸,現在他們身上一人一道傷。趙清和那些怨恨成了淚,他不狠心看着對方真切下來,也狠不下心抹殺對裴承權的感情。
他們是最相像的兩人,伴隨對方十二年,點點滴滴的日子和愛融進骨血之中。
“…我恨你!”趙清和在充斥酒味的懷中宣泄壓抑已久的情緒,那肩也溼潤。血跡乾涸的手指抓上人衣袍,他嘶喊着:“我恨你,恨你!裴承權你欠我的,你還我!你必須還我…”
“我還!該是你的,我必償還!”
抱在一起的兩人泣不成聲,裴承權的酒醒沒醒只有他自己清楚,今夜是他第一次放聲痛哭。傷了趙清和的身,這份債今生今世來還。
今生相見,定有虧欠。
裴承權衣袍的肩處溼透,等對方的情緒平穩才橫抱起來對方放回牀上。他大腿上的血跡沒有對方那日的嚇人,只不過傷了皮肉,而趙清和是傷了根基。
沒說原諒,也沒說不原諒。躺在紫檀荷紋的架子牀上,趙清和心情今日不同往日,蒼白的臉淚痕未乾。
裴承權輕輕撥開沾在人臉頰上的髮絲,眼仍泛紅:“還疼嗎?”
涉及到下身和那道傷趙清和只感覺恥辱和噁心,挪開眼神,只說:“叫太醫處理你的傷吧。”
兩人的吵架模糊收尾,待裴承權收拾好自己拉下牀上的紗幔才讓人傳喚太醫。他不願旁人見到自己脆弱一面,也顧及着趙清和的情緒。
裴承權大腿上的傷不算太深,太醫謹小慎微地爲其上止血生肉的藥膏又包紮好,告退之際又被叫住。
“太醫留步,這藥效果真的那麼好?”裴承權坐在牀邊拿着手中白玉似的瓷瓶詢問,兩邊的紗遮得牀死死的。
前兩日這府邸出了甚麼事太醫清楚的很,那人的傷也是自己醫治的。官場皇宮內的人有顆玲瓏心才能活的久,他自然明白對方所問爲何,答道:“此藥傷其筋骨都可再生新肉,您請放心,前兩日送來的也是。”
裴承權是擺明在問這藥效果真那麼好,給沒給趙清和用。帝王心術說話的彎彎繞繞,他早就有些皮毛。
當送走太醫,門外的僕人立刻將房門關合好,生怕熱氣跑出來惹主子不高興。
房裏的燭火暗下,裴承權脫下衣袍在換上寢衣爬進紗幔內,他從來沒想過和清和同牀共枕回事這種情形。手中的瓷瓶攥了又攥,寢衣被貼身奴僕用暖香薰過,身上的酒氣已經散光只剩清淡的梅香,與外面雪地裏的梅有相似味道。
“清和,我能看看那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