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碎如殘雪 (1/3)
第6章 碎如殘雪
屋內還有客在,馮奇肯定不會端舌頭進去請示這麼沒有眼色,他默默退下。
裏頭的趙清和輕喚:“阿姐靠近我些。”他起身費力。只等趙梨湊近,他從懷裏摸出藏藍色荷包塞進人手中,對方推搡不肯:“我是來看你的,怎麼可這樣?”
“開春後給央央做身新衣服,姐夫的月例你們一家子還要開銷。”
趙梨心裏難受,弟弟遭了罪還要記掛着自己。實在是不忍收下這份沉甸甸的銀子,往人手裏推着:“你哪裏用不上銀子?聽阿姐的,收回去,往後進了宮,勢力的人拜高踩低,他們唯看這銀子親切。”
“阿姐這是急於和我劃清關係了,終究是我現在丟人。”趙清和蒼白憔悴的臉透着鬱悶,也是靠在美人榻的扶手上,不然那薄弱的身子搖搖欲墜。
“不是,你我怎麼樣都是親人。”
趙清和淡淡地把話堵死:“那就收下。”
藏藍色的荷包在手裏發燙,趙梨欲言又止。這時裴承權恰到好處的回來,那荷包只能被收起來。
有裴承權在怎麼都不自在,見清和的狀態還好,趙梨就要起身告退了。趙清和想去送,可一起身又倒吸一口涼氣:“嘶…”無疑不牽拽着裴承權的心,他道:“我去送,你在這兒別亂動。”
“麻煩你送我阿姐了。”
北寧朝廷裏現在是風口浪尖,她不懂朝堂風雲詭譎卻知人多眼雜,執意從後門走。
從那屋到後門一路趙梨都誠惶誠恐,之前趙清和接濟她時,也是私下或是派小廝送來,和裴承權沒接觸過。
她和將來的皇帝一路無話可談,尷尬無比。
送到後門前,裴承權擡手示意旁邊人退後。趙梨下意識心生畏意,她莫名其妙覺得對方身上有一種滲人的恐懼,就像春季時在府裏摘花,猛然間看見一條冬眠甦醒的蛇,心有餘悸。
“別擔心清和,他在我這兒我會護着他,那樣的事發生一次人都會長教訓。”裴承權說的很認真,他真誠地看着對方眼睛:“於情於理我應該跟清和一樣喚你聲阿姐。翰林院的月例是有些微薄,他給你的銀子安心收下,在我這兒,他不缺銀子花。”
這讓趙梨不知說甚麼好,她真真切切看到對方對清和的感情。
她謹慎又禮數週全道謝後又拜別,回家的路上偷偷打開了荷包,看到裏面白花花的銀子她只替清和難受。
送客回來的裴承權剛好看到馮奇端着那幾條舌頭請示,對方眯着睛不冷不淡說:“告訴那幾個惡奴,他們主子知道我做的事了,把舌頭還給他們吧。”
就當門口裴承權以爲這事又輕輕放下沒了後續,對方輕笑中多了些狠毒道:“都說身上缺東西來世投不了胎,讓他們喫下去。”
馮奇也冒出冷汗,恭敬地應下後退出去。
“想不到你現在殺伐果斷了,以後我的東西你管起來得心應手。”裴承權挺滿意,以往對方受了欺負就是逼到份上纔要出一口氣,然後不了了之。他樂於當護着對方,也心疼對方總是留一線善讓自己委屈。
現在,成長後的趙清和能和他一起狠毒的活着了。
“要是嫌惡毒醜陋就趁早把我趕出去,死街上還是當乞丐我也有個痛快。”趙清和眼睛睜開一條縫,瞥向門口的男人。
裴承權嘆氣:“我怎會嫌你醜?”上前去扶榻上的人,將人拖入懷中抱着,平靜又自然:“你當乞丐我也得沿街要飯,到了晚上你我二人在破廟裏相互取暖,再在草蓆上野合,當着破敗殘缺的神像前…。”
前面說的還挺好,最後一句讓趙清和耳朵泛紅,瞪着人:“喫都喫不飽,你還想着那事?”
“我沒做過還不能想了嗎?”
趙清和別過頭,心情複雜。以往是沒名沒分,現在不用在乎那些身體卻殘了,最後他悶悶地回道:“你想吧。”
兩人關係好似又回到年三十前,裴承權一掃在和幾個迂腐老臣那裏惹的氣,帶了點笑模樣調侃:“你連阿姐都算計了,我哪裏捨得趕你走。”
“我何時算計阿姐了?”
裴承權直言:“剛纔。”
都被裴承權看出來了,趙清和也不掩飾:“你住進宮裏我纔有指望,需要替你說話的舌頭。剛好翰林院多的是想有機會撞死在殿前進諫的文人,有些沒機會結黨,現在有表忠心的機會,哪裏是算計?”
“清和對我真好。”
兩人都有心思,結合在一起腦筋轉的讓人猝不及防。
今天趙清和的身子比前兩天強了不少,裴承權心思活泛起來,手不動聲色往人衣襟裏探,邊摸還說:“瘦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