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惡人 (1/2)
第14章 惡人
“我當是甚麼,一張破藥方是能長生不老還是能枯木逢春?該不會當我好騙,騙我能醫好我的身?”趙清和失望厭煩。
“先帝食過的藥方…”那人撐着身子湊上前,趙清和將信將疑地傾身貼近。
“藥性兇狠無比,先帝最後餐食服過此藥…”他若不是實在沒辦法了絕不可能脫口,先帝身亡的因由在此方。
“話可不得亂說,生不如死的法子可是很多。”趙清和輕聲恐嚇到。對方的話若是真,先帝駕崩死於毒害的話,謀害之人的九族也不夠抵罪。
那人拘謹不安,身後連綿不斷的慘叫刺耳,已有崔公公的乾兒子們氣絕身亡,那幫錦衣衛動手是真狠。
他咬了咬牙,爲活命不顧一切:“奴才不敢,是崔公公經手,恰逢奴才當職窺得。您饒奴才一命,那藥方奴才知在何處。”
“先帝的死與我何干?”趙清和眯起眼睛,冷笑:“這事翻出來起浪花,人仰馬翻麻煩不已。新帝登基,風平浪靜點好。”
事揭出來麻煩,趙清和想聽的是其他。
那人咬着嘴脣,心一狠:“奴才知道您是被太后賜的淨身,這事和太后脫不了關係。饒奴才一命,奴才能幫您…您就不恨她嗎?”
“你把這事說出來時就該死了,這麼多雙眼睛呢。與我耳語幾句,我就放了你,有人多疑,你活不了的。就是我想留你一命,難。”趙清和直起身長嘆一口氣,隨手一甩:“說些無用的,拖下去。”
“饒奴才一命吧!奴才願當牛做馬…大人…求您了!”砰砰的磕頭聲沒換來趙清和的惻隱之心。
今夜司禮監的門前是哀嚎滲人,有這些人做例子,野猴們也會提心吊膽裝出一副人樣,下馬威該是這樣。
手指勾勾,隨思遠湊上前來,耳邊風透着一股淡香,對方說話溫柔又輕:“剩下的你看着辦吧,姓崔的,還有他。”
趙清和起身,重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隨後向旁觀的其餘宮人道:“都看過了就散了,各自手裏明日還有要忙的事。”
隨思遠是看出來對方柔柔弱弱溫潤的外表下狠勁,又得皇帝寵愛,跟這樣的主子能活得久。他懂“看着辦”三個字的意思,揣測着另一層含義。
死人拖走,宮人們鴉雀無聲潑水沖洗新磚。
宮燈照亮皇宮裏的街路,晚上走在這裏青磚高牆窄窄的天,路似沒有盡頭,說不出的滲人。隱隱有哭聲鑽入趙清和的耳朵,剛殺了不少人,現在聽見幽怨抽泣不免背後發涼。
“誰在哭?”
一個黑影猛地在前面閃過,隨後就被前面的小太監按住。
哭聲從壓抑到剋制不住的哽咽,宮燈提到跟前,照亮出來一張稚嫩青澀的臉。原來只是一小太監,看起來也就十二三歲。
他滿臉淚痕,可憐兮兮身上還有股倔勁被按在趙清和眼前。
趙清和問到:“有甚麼可哭的?”
對方硬着脖子,委屈剋制不住溢出來:“你知道甚麼,哭還不讓人哭了?嗚嗚嗚,你要是使了兩年的俸例銀子孝敬人換差事,結果那人還沒辦事就死了,你哭得比我還慘。”他吸了兩下鼻子,滿臉淚,心裏一股怨氣無處發泄,眼淚還在不爭氣往外淌。
“鬆開。”
對方被放開再怯生生看了眼趙清和,不認識對方也看出來對方應是管事的。意識到失言,低頭磕頭,聲音含着哭腔道:“胡言亂語的話,您別往心裏去。”
“你給誰使了銀子?”
對方不敢再多言,支支吾吾:“只是,只是上面的。是我自願給的,算不上甚麼…”他有點怨恨新來司禮監的趙大人,沒有他,自己就調開苦差了。
趙清和笑了,還有這樣傻的人在宮裏,生出點樂趣問着:“你給銀子那人怎麼死的?”
“剛死,就新來的趙大人下令打死的。”一時間脫口而出,意識到失態緊低着頭。他是真的委屈壞了,哪怕晚一天打死,他就能離開花房,哪怕去灑掃處也行啊。他也是昏頭,攢了這麼久銀子,猶猶豫豫纔信那老太監的話。
宮裏使銀子換輕鬆點的活計常見,趙清和不惱反問:“你叫甚麼?”
“麼小亭。”
趙清和:“好,既然是我害得你兩年的銀子打水漂,明日讓人安排你去輕鬆的地方當職。”
麼小亭跪在那裏傻眼,心突突亂跳有多半原因是被嚇得,他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再想謝,只能看見趙清和瘦窄的背影。
他使勁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是真的。這位大人好像和那些鑽錢眼裏的老太監不太一樣,說不出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