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夜遊荷池 (1/2)
第26章 夜遊荷池
春夜裏的風涼人,裴承權卻覺得悶熱。船不太穩的搖晃讓人心也忐忑,也亢奮。知道對方的主動、變化都是爲了自己,對方一顆心時時都在擔心他的感情會不會變,被需求、被人覬覦、被人意圖獨佔的滋味。
一隻餓久的野狗,將一塊骨頭拖回窩,這感情就像野狗護食,而那塊骨頭也有了窩。
裴承權感受到被人愛着,哪怕這份感情怪異、扭曲。他張嘴,聽從命令,對方撐起身只含住舌尖,似有若無地輕舔令他招架不住,急迫地想加深這吻。
卻被對方按住,被鬆開舌尖。
趙清和平淡鎮定地看着對方,眼尾眼底左嘴邊的小痣只有一個羞辱的字能形容。
色。
“你不聽話。”趙清和說。
“我聽話的。”裴承權悶聲回着,急迫地攥住對方的手腕,從手指開始親吻到手腕,出眼底是認真深情:“清和,我只聽你話的。”
趙清和拉起衣袍,目光有些躲閃:“讓我騎馬,你肯不肯?“第一回這麼放開提僭越要求,他不安又緊張。
牙齒咬得作響,裴承權紅了眼笑容都帶着亢奮:“清和,你要我的命我都肯。這北寧,天下,我都給你”
“坐在朕身上吧,坐在朕的頭頂,朝臣和我都該跪拜你的!”裴承權的瘋隱藏不住,宮廷裏的事讓裴承權厭煩無比,和對方在一起,私下裏,才舒坦,自己纔像是一個活着的人。
小船在池子中心晃動得厲害。水面蕩起漣漪,攪碎水裏的月亮。趙清和團花紋淡青色長衫敞開,船外的荷葉如出一轍。他仰着頭,脖頸光滑滾落朝露,眼眸微眯,似歡愉,似隱忍。
兩人的聲音迴盪在小鳳麟洲裏,一雙手搭在趙清和的腰間,天地間,池水中央。
荷花未綻,他作荷。
裴承權有一段時間墮學不學無術,後來父皇找來趙清和伴讀,他起了娶人家的心思纔好轉,撿起來騎射文章,纔有現在年輕力壯的身子。
遊湖夜景美不勝收,趙清和想起兩人初見,誰也看不慣對方,又誰也不肯說出來。畢竟他們都是被迫,那時裴承權不得寵,他也是被家裏人壓着纔給對方做伴讀。
互相都反感,可又無可奈何。
“景衡,你想到過我們會在一起嗎?”趙清和坐在人身上,居高臨下地看着,問着對方。
裴承權誠實地搖頭,回憶着曾經,淡淡道:“怎麼會想到,那時你除了長的漂亮,性子悶又怯懦,除了會替我收拾書本課業,從未對我露出來過樂模樣。”
造化弄人,誰會想到裴承權會對人動這麼深的感情。他牽起趙清和的手,輕輕吻上去,又說到:“你對我露出來的第一個表情不是笑。”和那些可惜討好他的人不同,那是個不加掩飾極其真誠的表情。
“是甚麼?”
“落淚。”裴承權從親對方的手到撐起身,吻在人眼角。雖然現在已沒有淚痕,當初的眼淚卻滴進自己的心裏。
“你因爲我被罰打手心,哭着罵我,可後來卻又因爲我母妃過世哄着我說我們都是沒孃的孩子了。”
“我們很像。”
裴承權慢慢地親到人嘴邊,卸下僞裝,癡迷眷戀地看着人清澈如這池中荷的雙眼:“你說的,我們是一樣的人,所以我動心了,我要你陪我。”
“一直,一直…”
“我是條瘋狗,你拴在我身上就要陪我一輩子。”
滿池的荷花搖晃,夜裏點點星光。
多謝月相憐,今宵不忍圓。
趙清和苦笑,手掌貼在人臉頰輕輕摩挲着:“可我做不了你的皇后了,只能以這殘身陪着你。”
“說實話,景衡,我是有點恨你的。我的這輩子已經毀了,所以你也得陪着我,伴着我…”趙清和雖然如此說着,眼中卻流露出的是溫潤又痛楚的神色。
他道:“有時我會想報復你,這樣我的心裏才痛快一點…甚至有時我想毀了你的朝堂,沒有那些你只是獻王,而我還有可能成爲你的正妃,都回不去了,回不到年三十前的那夜。”
“好像我們從始至終都裹挾着“被迫”兩字,那你對我的感情呢,是被迫嗎,能始終如一嗎?”
“我知道,朕都知道,知道你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