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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折骨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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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折骨

周令儀心裏不痛快,趙清和的心裏就舒服多了。上面人一句話,下面的人就要勞心勞神費力去討好的幹事。想翻散玉案,總不能讓趙清和親自去一件事一件事查。

人就是這樣,上面的人壓下面人,最下面總是有人的,壘起來形成了權。

趙清和外宅裏剛移植過來一株冠幅十六尺的綠櫻,在院子裏尤爲顯眼,三人疊起來那麼高,滿枝綴着花。池塘才修砌好,放入的水清清亮亮,還沒放魚。

看一草一木,門廊雕花,如紅牆裏的寢宮搬挪過來。

他的私宅,用的銀子都是皇帝的私人銀子。

添置的東西都從裴承權個人的賬本走,裴承權還故意嘆氣說:”唉,朕得努力了,不然養不起夫人”有些對象是從獻王府搬過來的。

今時不同往日,往日不同今時。趙清和現在站在萬人之上的身邊,同樣權勢滔天,但他的心境不同了,受了折磨,狠勁露出鋒芒藏不起來了。

“這些都是下官收集到的罪證,請大人過目。”

沈獨玉單膝跪在綠櫻下,手中提着一摞文書章本。他對散玉案上心程度不亞於那對“夫夫”,申冤的心急切,賣力至極。

“先坐下吧。”趙清和賞人在對面落座,樹下小桌糕點茶飲盡有。描金小碟託着花尖淡粉的荷花酥推到沈獨玉眼前,骨節分明看着又格外細膩的手指扎眼。

雙手天天被茉莉玫瑰的精露泡着,養得是格外好看。趙清和不在意這些事,可有人在意,萬千寵愛集一身。

“嚐嚐。”

沒穿官服的趙清和一身翡青的上衣下裳,料子自不必說有多好,都是上貢入宮的。翠玉金魚髮簪插在髮絲中,魚尾的一抹紅是珊瑚,看似無拘無束。

沈獨玉坐跪在對面頗爲不安,離上一次長信殿第一次見面過了多天,臉還是那張臉,不知爲何自己竟不敢直視對方。

僭越、冒犯,惶恐,在沈獨玉心裏交織。看着碟子裏的荷花酥,他伸手去拿,酥皮掉落,咬下一口嚐到的是淡甜。

“沈守使受傷了?”

沈獨玉謹慎回着:“回大人,下官查伺候過沈貴妃的人時遭逢意外,不過大人放心,下官除去人證,其餘人處理乾淨絕無後患走漏風聲。”

簡單四字遭逢意外,就將刀光劍影一概而過。

沈獨玉的臉側一道結痂的傷,衣服下的肩處也是一道刀傷。北鎮撫司乾的就是刀尖舔血的活兒,鎮守使又如何,也得聽上面的話。

“你做事,我放心。”趙清和爲人斟茶,葫蘆裏賣得藥還沒倒出來。目光又落到一摞文書上,不,應該叫做物證。

“現在物證有了,缺人證,辦案都講人贓並獲。”

沈獨玉道:“大人,有李折問呢。”

“不夠,他不過是擊鼓鳴冤的人,他做證是錦上添花,缺得是錦。”

“當年涉此案的人除去和周氏沆瀣一氣的,旁餘人要麼遠離建北不知去向,要麼已死,下官盡力蒐羅那些離開都城的宮人差使。”

散玉案牽連的宮人在那年就被遣出宮,要麼就是一死,其中誰的手筆不言而喻。

趙清和端起茶,小抿一口,評道:“涼了。”

“茶尚是如此,何況尋人。離開建北在各地找人去要不要時間,找要不要時間,北寧這麼大,沈守使要找到何時?”

對方不像前司禮監祖宗,前祖宗刻薄狠辣,對方句句溫潤,更像一把軟刀子,讓人會下意識忽略對方是個宦官,沒有刻板的厭惡感,可軟刀子也有刃。

沈獨玉立即擔保:“下官可保證一個月內定能搜到人證。”

“你還是沒明白我的意思。”

沈獨玉擡頭看向起身的人,視線隨着挪移。對方的手指點在他臉上的傷,轉瞬即逝的觸感卻讓他如臨大敵。

明明沒有感覺到甚麼,輕輕的一劃可能都沒有碰到,卻緊張萬分,他似聞到淡淡杏香味。

碰這一下,也夠皇上想要他的腦袋了,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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