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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雨夜詭話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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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雨夜詭話

“聖旨都是我下的,我寫下的字就是裴承權說的話。”趙清和明明白白告訴對方自己是有底氣的,站在居士面前依舊是居高臨下的姿勢:“皇嫂,聖旨一會就好了,躺回去休息會吧。”

趙清和能出入臨竹軒也因他宦官身份,沒有東西,談何避嫌?不過,穢亂宮闈的事他確實做了。

筆墨紙硯備好,聖旨御用的絹布紙張平鋪在桌上。毛筆蘸上朱墨,趙清和握筆姿勢熟練和皇帝身形如此相似。

前皇后躺在牀榻,通過牀帳沒拉緊的縫隙可窺見下筆的男人。心裏不由得冷笑,對方應該稱不得男人,一個宦官,就算是皇帝心尖上的人,他寫的東西能叫聖旨嗎?

可笑,可悲。自己竟淪落這般田地,她長出一口氣癲癲輕蔑地自嘲。

當玉璽從趙清和懷中拿出來的一剎那,她眼睛瞪大。那是真正的御璽,白玉含黃,龍身盤旋在上,巴掌大小,趙清和蓋在朱磦印泥再拿起,天授山河,日月爲裴,八字印在那張裱在絹布的紙張上。

趙清和放下筆,拿起半乾的聖旨慢條斯理走到牀邊,一隻手伸入牀帳託着那絹布一邊兒。他是後淨身的,服用調和陰陽的藥早,聲帶沒甚麼變化,和他曾經別無二致的嗓音冷清清又柔地說到:“皇嫂接旨吧。”

“你是想跪下來接旨,還是免禮?”

權勢的滋味養着趙清和,甚麼補藥珍寶都不如權勢能撫慰他身上那道傷疤。他知道自己往前一踏是如何境地,既然已回不到年三十前,那他趙清和何苦在執着於曾經的趙清和?

趙清和眯着眼笑着,不等對方去接,手一傾,聖旨掉落在被褥上。

他問到:“皇嫂不信我?還是說不信聖旨真假?”

女人抓起聖旨,上面一筆一劃定下她的命數。

最後一句寫的清楚,爾與先帝合葬,欽此。

女人嘴脣微顫,仍不肯全信對方的說辭,質問到:“你寫的真算是聖旨嗎?”到時死不認賬她又能去哪裏說理?宮內出爾反爾,人心險惡的事她見過的不少了。

“你不信我也該信御璽落印,聖旨放在你手裏,隨時可宣。就是現在宣,也可。”趙清和說得話認真看不出一點虛假之意,他對女人留有敬重,話說的沒有譏諷:“我的日子還長,沒有散玉案沒有皇嫂你,以後還是會有機會捅周令儀一刀。我已經落得這麼個噁心的身子、身份,想死早就該在受辱時死個痛快了。”

“假傳聖旨是死罪,我不會爲一件懸而未決的事冒險。現在成事看你,我無損失,我剛纔說了,皇嫂,想好了再回答,答應了就沒有回頭的可能,而你可能會死。”

她扭過白慘慘的臉,也彷彿要把趙清和剝開看清五臟六腑,然後釋然地乾笑:“哈哈哈,這就是我的命。本宮該給裴玄陪葬,該還沈貴妃李嬪一個真相公道,該是我的孽就是我的孽,都逃不掉的…哈哈,姑母也逃不掉,她欠我的,該我的,也該還我了。”

欠她甚麼,自由還是太后的位置?

“我答應你去送死了。”她淒涼中有痛快,顫顫巍巍起身拽住牀帳支撐着下地。趙清和沒去伸手扶,因爲眼前的女人不必旁人的可憐,她緩緩跪下,做着再也熟悉不過的禮數,身着素寢衣大病過後孱弱的女人雙手將聖旨捧過頭頂,叩首:“本宮接旨。”

“平身。”

趙清和淡漠地注視女人起身,待人站起才扶人胳膊攙到牀邊坐下,並囑咐道:“養好身體,想喫甚麼想要甚麼差麼小亭遞話,我都爲你弄來。”

今天的事除了房間的人知道,再無他人可知。孫文元在場都聽全了,最近是他照料前皇后身子,小產又遇崩漏,能恢復這樣已屬不易,往後也未必會再如當初,茍延喘喘或者和孤注一擲罷了。

無論怎麼選,她總歸都是要死在宮裏了。

外面的小雨不停,冥冥之中又好似北寧如今的處境,停了雨有利有弊。雨不停多了又澇,水能滋養萬物,也能淹死萬物。

趙清和走出門,腳踩在青磚路,冒頭的小草任由踐踏也要向上生長。他和麼小亭碰見,對方端着湯藥喜悅地看向他,正欲請安。

“免了。”趙清和笑笑,看着人這份感激的熱情,他難免心虛。

“大人雨天注意彆着涼了,慢走些。”麼小亭帶着雀躍,現在輕鬆的差事都是託趙清和的福。雖在長信殿送藥,窺到宮闈祕事忐忑,但他對人是萬分感恩,自然覺得親切。

“知道了,你也是。”趙清和依舊溫溫柔柔,他扭過頭看了看熱忱的麼小亭,回頭輕嘆一口悶氣。感嘆着何其有幸,純真赤誠啊。

臨竹軒的也覺得趙清和是個好人,連隨思遠也如此覺得。唯有揹着藥箱的孫太醫知情,前面走着的人有多危險。

臨竹軒那位爲何血崩,罪魁禍首不正是他二人,他奉趙清和的命。今夜發生的事在心知肚明的孫文元眼中格外瘮人,走過宮內紅牆街道背後發冷。

他覺得趙清和心狠手辣又心思縝密,最重要的是讓人都覺得他如外表般溫潤無害,自己卻見過撕開表面下的鮮血淋漓。

帶毒,危險。

這種人跟着可以步步高昇,走到對立面能選的只有死路一條。

“孫太醫你在害怕我?”趙清和停下腳步,雨傘遮在頭頂。緊接着,身後的孫文元也停步,兩人保持着半丈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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