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戲中人 人中戲 (1/3)
第73章 戲中人 人中戲
沈獨玉沒否認,與人肩並肩往宮內走去。他真不懂隨思遠這人,對別人盡心盡力的好心腸,忍不住問到:”隨思遠你到底圖甚麼?菩薩救苦救難還圖點香火,你呢,幫我幫仇憐幫李折問,現在還有這麼一個小娃子,你到底對誰有情?”
一些話沈獨玉早想問出口,礙於對方宦官的身份,一些話問出來就成了冒犯。
動沒動過搭夥結伴的心思?你隨思遠想找哪樣東西填補慰藉漫漫長夜。
“你安排那小太監跟着,是看着那孩子,盯着一言一行才能保住他的命吧。隨思遠,你看上他了?”
“說出來小心惹麻煩。”隨思遠終於開口說話了,他擡頭看看天,身在紅牆中,有些念想成了奢望。半白的宦官,也是殘了。自己這身子,靠近誰都配不上,骨子裏的卑微隨思遠不曾說過。
“圖在宮裏像個人一樣活着,不男不女,也比人面獸心的畜牲強啊。“
隨思遠保留着自己的人性,在別人眼裏看着就是圖甚麼啊。
沈獨玉道:“那你呢,看上他了嗎?”
“他只是個孩子。”
沈獨玉:“不小了,這年紀成家的也不罕見。”他試探問到:“你若動了心思,我幫幫你,把他弄到手。”
“沈大人勞心費力容易變老,咱就不勞您費心了。”
“那你到底想和甚麼樣的搭伴兒?”
隨思遠餘光一瞥,平靜問到:“你說的是對食?”
“對。”沈獨玉悶聲道。
“宮裏對食要挨板子的。”
“這宮裏不可能沒有,你沒回答我的問題。”
隨思遠停下腳步,轉身認真極了,看着對方說到:“你這樣的,行嗎?”他們是多年朋友,要說沒甚麼,關係在那兒,要說有甚麼,又沒發生過甚麼。
這回答讓沈獨玉心頭一驚,下意識面露難色。
“你看,我說看上你,你就怕了。多少人嫌棄厭惡我這宦官腌臢的殘身,看上人,說出口,得到未必是真心,多半是困擾厭煩,我不願自討沒趣,惹人反感。”隨思遠輕輕一嘆,雙手插回寬袖繼續往宮裏走去:“你沈大人有大好的前途,我不會壞了你的路,剛纔那話是逗你玩兒呢。”
沈獨玉說不出話,好友剛纔的話,他第一反應是驚慌,腦子裏蹦出來確實是自己的前途不可毀了。
“李折問他們如何了?”隨思遠打破寂靜,不想人在多思糾結這問題。日頭正好,暖光投入紅牆磚路,兩人身影被拉長。
“沉冤得雪,宅子還他了,仇憐也平反了,兩人這幾天收拾東西呢,不過還得在趙大人宅子裏一陣。”沈獨玉感嘆道:“趙大人請旨賞仇憐閒散的差事,仇憐讓我來回話。我那兄弟脾氣差,大人還不計前嫌。”
說到趙清和,隨思遠不可聞地輕嘆一口氣,兩邊沒旁人他纔敢豔羨地開口說到:“你問我想要甚麼樣的人做伴,我是不敢說,那是掉腦袋的話。一心一意偏寵着大人,能做的,不能做的,都縱着大人,禮教規矩視若無物。他喚大人爲夫人,自稱着爲夫,帝王深情史書不少,做此這般又有幾人?”
外人眼裏羨慕着趙清和,殊不知,若裴承權還是獻王,他應是正大光明的享受這些。
只見他人,不見自身。
沈獨玉回道:”這話夠掉腦袋,羨慕歸羨慕,你別幹出來蠢事。有個叫玉骨的宮女,癡心妄想去爬龍牀,我入宮是來送她的白骨交差的。”
“大人是我的主子,背信棄義的事兒太下賤,我在這宮裏想當個人。”
蘭臺行宮比建北要涼爽,附近是皇室狩獵的圍場,北寧歷代皇帝都偏愛此處。沒了建北皇宮裏的條條框框,蘭臺讓人鬆一口氣。
天漸黑,行宮水榭的戲臺花燈通明。裴承權面子功夫得做,命戲班唱戲解太后的苦悶,實際上是讓自己夫人見一見那賤人的狼狽。
賞月聽戲,點心精緻,宮人們皆在萬分小心伺候,畢竟兩位主子神色都淡淡的。
“母后想聽甚麼戲?”坐於左側的裴承權將戲冊呈給周令儀,滿眼的關切看起來當真是孝順至極。
“我兒有心了。“周令儀經親人離世病了一場,肉眼可見清瘦幾分。雍柔華貴的珠花翠玉滿頭,偏素的衣袍繡着雙鳳逐羽,無論何時都不忘她太后姿態。來行宮避暑精神比前些日子要好,她笑得慈祥,伸手招過來自己的侄女:“來,坐哀家身邊。點一出牡丹亭吧。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多深情忠貞的故事。哀家也盼着皇帝,盼着魚燈,盼着你們小輩都尋到良人。”
行宮避暑周令儀趁機將侄女周魚燈帶在身邊,說是侍疾和慰藉她失了親兄弟的痛楚。
周魚燈模樣清冷,不笑時像冬日偏要綻開的寒梅,隱透着傲骨。她規矩地坐在周令儀身邊,小聲謝着恩:“多謝太后姑母疼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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