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怪談 (1/3)
第76章 怪談
“原來如此,那便好好休養。”裴承權裝出來的和善不知真相的人當真察覺不出陰森,他起身扔給太醫一句:“仔細照料着。”
走出寢臥,廳裏還跪着伸張公道的女婢。
“聽見了?”裴承權慢悠悠道:“不小心跌落池中,你是怎麼覺得主子被趙大人推下池中的?”看着婢女,話若有所指。
“朕聽着,你這嘴裏還能說出甚麼東西。是別有用心,還是另有所圖?朕的司禮監掌印,究竟如何惹了你,不惜鋌而走險的誣陷。”
裴承權越是不緊不慢,看似和顏悅色要一個理由,越預兆等會風雨的暴烈。趙清和在旁隱身不語,對方怒火中燒他能看出來。不過自己身份在外人眼裏不過一宦官,不是他該說話的時候。有周令儀在,藏鋒爲重。
何況,暗流湧動下,他想看他的“丈夫”會怎麼做。裴承權會怎麼做,會爲他怎麼做,還如當初般刀割在自己身上取肉的無能沒用嗎?
“奴婢…”
女婢如墜冰窟,局勢反轉,她猝不及防,跪在地上脊背止不住輕顫,她眼神下意識偷瞄周令儀。
“奴婢是剛纔擔憂慌了神,情急之下才冤枉了趙公公。奴婢不是有意如此的,奴婢沒有說謊,確實看見主子和趙公公交談,所以纔會如此去想,奴婢是擔心主子,皇上恕罪啊。”頭重重磕在地上,一下,兩下,慌亂焦急。
“母后怎麼看此事?”裴承權坐在剛纔坐榻之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輕敲桌面:“在朕與太后面前信口雌黃,明知是欺上之罪,還敢無中生有,是想要趙大人的命?很難相信沒有因果,朕知周如豹的死令周氏悲痛…,母后,許是這原因嗎?”
刀尖指回周令儀,剛纔她用過的手段如今打在自己身上。好好好,賤人之子鷹視狼顧之相畢露,當初覺得他無權無勢無家好掌控,現在是當了兩天皇帝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皇位她想給誰,誰就是皇帝。
裴承權不過一賤婢所生,低賤之人竟敢和她叫板。
下馬威沒成,不急。
周令儀穩住心神,瞅向皇帝,眼尾淡紋增添可憐:“如豹去了的事是意外,她也不是如豹府邸裏的人,怎麼會是這原因?許是別處差事受了委屈,怨恨上了,現在再讓她說,保不齊起瘋狗咬人拽一個墊背。哀家冤枉了人,讓他受屈了,母后年紀大,昏聵了,好在人都沒事。”說罷,她長嘆一口氣,發上步搖微晃。
一句話,將奴婢的路堵死,說出甚麼來都不可信了。
“有皇帝在,皇帝做主就是了。魚燈沒事,哀家的心就放下了。”周令儀目光停在下方婢女身上,無聲無息的警告威脅着。
“朕不喜嚼舌根無中生事的奴才,既說有人被推入池中,那麼今夜就要有人被推進池子裏。”裴承權命到:“來人,將她拖出去拔掉舌頭,推入蒹葭池。”
“饒命啊,皇上,皇上饒奴婢一命,皇上!奴婢不敢了,奴婢真不是故意說的,太后,太后您救救奴婢!”婢女聲淚俱下,驚恐之中不斷地磕頭求饒。額頭砰砰砸出血來,盤發的髮釵掉落下來。
周令儀全當看不見,扶着額頭碎碎念着:“幸得老天保佑,魚燈兒沒甚麼大礙。”
婢女皇宮外還有家人血親,有些事她不敢說。
“好,那朕就開恩,入水後能出口救命,朕就准許人將你撈起,饒你一命。”裴承權厲聲又道:“拖下去。”
拔了舌頭的人能叫出口嗎?
婢女被侍衛拖出門外,聲音瞬間消失,歸於安靜。
“讓母后勞心費神了。”裴承權又與人虛情假意兩句,起身便離開此處是非之地。待走遠,沒有多餘之人,他伸手抓身後之人的手掌,攥在手心中。
“爲夫讓你受委屈了,我沒能耐暫時動不了她。她還不上今天讓你跪下的委屈,等會回寢宮爲夫補給你那一跪。”
趙清和入宮後心性大有不同,若在獻王府,剛剛必然是要激烈辯解自己的無辜。再翻江倒海想着,怨恨着自己殘破身子。
現在,寵辱不驚。
沒必要爲不是人的人,傷自己。若說可憐委屈對自己有用,那倒可以裝一裝。他在裴承權身上學到不少東西,受益匪淺。
“皇上給一宦官下跪,成甚麼了?”
腳步聲戛然而止,燈籠燭火微晃兩下。趙清和下意識去看停下的男人,與一雙沉着透怒的眸子眸子對上。
裴承權皺着眉,輕輕掐住人下巴擡起。往前一步,趙清和完全被他的身形壓住,沙啞沉悶的聲音說到:“成甚麼了?丈夫給妻子跪下,天經地義。趙清和,爲夫說過不想聽你自稱宦官、奴才這些,君無戲言。”
對方是真動怒了,神情嚴肅陰鬱憤憤。
趙清和微微一扭頭,躲開人桎梏。剛纔在周令儀面前爲何不說,他也自稱奴才了。用這事和裴承權掰扯,得不償失,他知對方的困境,眼下沒有好辦法。真和對方較勁就正中周令儀的下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