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錯認水 (1/3)
第85章 錯認水
“我怎麼能不怕?!”孫文元手腕紅了大片,親密接觸令他避之不及。對方的溫柔消失殆盡,美豔依舊,可現在更像是索命的鬼。
“給皇帝下這個藥幾個腦袋也不太夠啊!查出來我就是死路一條,大人,你,你不能太偏激啊。皇帝要斷子絕孫,那絕的是北寧的後,這,這…這不光是掉腦袋的事。”
“憑甚麼他不能斷子絕孫!”趙清和突然拔高了聲音,瞪着眼睛,身子緊逼過去。他貼過去一分,孫文元就要退一分,話一字一字從趙清和牙縫裏擠出:“我沒了以後,憑甚麼他不能?他騙我的,欠我的,你知道嗎?”
“大人,藥,藥!”
趙清和從水榭長凳起來,身形晃晃,好似他這半年多也沒長多少肉,依舊清瘦挺拔橡根竹子。幾乎整個人快壓倒孫文元,偏執地非要告訴人,強迫讓人相信般:“是他裴承權親口說的,北寧天是他,那麼這地就該是我,他口口聲聲叫我夫人你聽過的啊。你知道我沒淨身前那夜嗎,他說他要娶我,要我過去和他同牀而眠,說北寧男子亦可嫁人,過完年他就進宮請旨。”
“你知道嗎!?”
“你不信嗎?”
一件事壓在心頭久了,就成執念了。沒人信他和裴承權之間的同命相連,曾經他們都是不受寵的孩子,是他裴承權說的,他們相依在一起才能活下去。
“怎麼,怎麼他當上皇帝就變了呢…?”趙清和像在質問孫文元,心豁開口子,藏起來的東西都露了出來。他將孫文元逼退到了水榭的另一端,往下看就是不見底的池潭。
“大人你你你別逼我了!”
“把我想要的給我,我就不逼你了。”趙清和鼻尖已經快貼到人脖頸,完全將人壓住。難纏和壓迫感讓人招架不住,身上淡淡的杏香襲人,他輕輕地說道:“你給我我想要的,我就把湯藥喝了,回去你好交差。”
瘋子,這兩人都是瘋了!
孫文元喉結滾動,完全沒有投懷送抱豔福享受之感。他是魚,對方是逼近的刀。皇帝對趙清和的縱容來看,他不從纔是惹禍上身。
“我給!大人你趕緊從我身上起來吧,讓別人看見,我就是八個嘴也說不清楚。”孫文元頓覺自己好似又添幾縷白髮,待人起身才敢喘出一口氣。
這下他真正謀害的同黨了,太醫院那些背後嚼舌根的人罵他閹黨走狗,坐實了。
藥碗塞進趙清和手中,兩人並排坐在水榭長椅上,孫文元不敢去看對方,嘟嘟囔囔說:“也不算是藥,應該說是蠱毒。”
“傷不傷身?”趙清和聽到這話心裏萌生退意,吵歸吵,恨歸恨,他狠不下心傷對方身體。
“不傷,甚麼都正常。”孫文元低着頭咳嗽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又補了句:“行房也沒影響,就是弄不出孩子而已。”
“相傳這東西是我們寨子裏一女人弄出來的,她所生皆是女童,而他丈夫又無比重視香火傳承,所以摔死了她生的女兒。她爲報復丈夫,所制。”孫文元乾笑兩聲,把臉扭過一邊:“哈哈…矇在鼓裏的丈夫再怎麼努力也不會有結果,親生血脈還都葬送在他手裏,知道真相時纔是報復開始。”
趙清和:“很好啊。”他將手裏的湯藥一飲而盡,碗扔回給人:“該你給我東西了。”
“我,我得回去現配。”
“甚麼時候能給我?”
孫文元真不敢,也不想摻和進這渾水裏,可刀架脖子上,眼下就剩同流合污。
趙清和厲聲:“說話!”
“下次…下次我來。”
“孫太醫你真好,從第一次見面你就幫我解決了麻煩。”趙清和一隻手撫上人臉頰,對人淡淡一笑:“放心吧,事都是我做的,絕不會牽連你一點。別怕我,我不過是一可憐又可恨的太監罷了。幻想着和青梅竹馬的所愛能從一而終,可哪都容不下我。家裏我本來是尚書之子,可我母親身份低微,家裏容不下我。獻王府,我是獻王伴讀,喜歡着他卻無名無份,下人們瞧不起我。皇宮裏,我成了司禮監太監,太監怎麼能和皇帝配呢?”
任誰看了趙清和都會覺得心疼,他想要的,從來都很簡單。偏偏,那人要把他想要的要給一個女人了,難怪趙清和會如此崩潰憤怒。
“大人別這麼輕賤了自己,沒有你,我、李折問,散玉案,那些事都沒法兒重見天日,怨仇難申。你,你很好。”孫文元說了兩句發自肺腑的話,拍了拍對方肩膀。
“聖上對你是有心的。”
趙清和:“我不想聽。”
他現在不想聽有關對方的一點事,怕聽到蘭臺行宮大婚的信兒,怕聽到裴承權婚事的一個字。他恨,嫉妒,憑甚麼屬於自己的,那些都成了別人的。
憑甚麼,爲甚麼?
誰能告訴他啊,究竟自己要怎麼做?怎麼做才能還給他?
孫文元收拾一番,拉下衣袍蓋住手腕上清晰的指印。剛走出去水榭,迎頭撞上白日裏的木頭,他往左走,那人右走,他往右,那人往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