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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婚事催門,心界兩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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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催門,心界兩分

時序入秋,小鎮被一層薄涼的霧氣裹着,日子還是慢悠悠的過,河水潺潺,巷弄清靜,農家小院的煙火,依舊一日三餐,平淡無波。

張芸的生意早已步入穩局,不用再像最初那樣風餐露宿奔波勞碌,只需每日打理貨源、照看熟客,把賬目捋清,日子過得踏實又從容。手裏有積蓄,事業有根基,父母的起居被她照料得妥帖安穩,家裏的光景,比起從前捉襟見肘的年月,已然天翻地覆。

她性子依舊沉靜溫和,待人還是那般謙和有禮,只是眉眼間多了一份歷經世事的篤定與疏離。這份疏離不針對誰,是心裏慢慢沉澱出來的邊界感,不再輕易爲旁人透支自己,不再無底線爲親情妥協讓步。

父母看着日子日漸紅火,心裏懸着的大石落了大半,轉而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兒女的婚事上。

在老一輩人的觀念裏,家業再好,終究不如成家安穩。女兒年紀一天天往上走,再能幹、再獨立,終究要有個歸宿;兒子也到了娶媳婦的年紀了,踏實成家,往後更是蹉跎歲月。

二老開始越發頻繁地託媒人、找鄰里打聽,一心想把兩個孩子的親事都敲定下來。

最先被媒人盯上的,依舊是張芸。

鎮上不少家境殷實、性子本分的人家,都看好她。模樣端莊,品性端正,能喫苦、會持家,自己還有安穩營生,不靠婆家接濟,是旁人眼裏打着燈籠都難找的好姑娘。

媒人踏破門檻,好話堆滿耳邊,各家條件說得清清楚楚,有安穩務工的,有做點小生意的,脾性都算得上老實靠譜。

父母每次都滿心歡喜,拉着張芸細細勸說,盼她早點定下來,往後有人相伴,有人替她分擔半生辛苦。

“芸芸,你苦了這麼多年,別顧忌 to事業了,女孩子終究要有個依靠。”

“這些人家都踏實本分,不會委屈你,過日子只求安穩平淡就夠了。”

張芸靜靜聽着,面上溫和,心裏卻早已自有主意。

她不是牴觸婚嫁,只是再也不會爲了將就、爲了旁人的眼光、爲了家庭的期盼,隨便把自己託付出去。

這些年她一個人撐家、立業、扛風雨,早已練就一身鎧甲。自己能掙錢,能安家,能護好父母,不必依附任何人討生活。她想要的,是心性相合、懂得體諒、彼此並肩的人,而不是找一個搭夥過日子、還要繼續費心遷就的將就。

她依舊順着父母的心意,不執拗頂撞,只是淡淡推脫,說緣分隨緣,不急一時。態度溫和,立場卻十分堅定。

父母看她心意已定,無奈之餘,也只能順着她,不敢太過逼迫。

另一邊,輪到張山的親事,卻處處透着尷尬。

外人眼裏他溫順懂事,待人客氣,模樣周正,看不出半點毛病。可稍微知根知底的鄰里、媒人,心裏都透亮。

看着穩重,實則無固定營生,無半點積蓄,常年得過且過,怕苦怕累,沒有擔當,全靠着姐姐撐着家裏的光景。

人家嫁女兒,不求大富大貴,起碼要看男孩子踏實肯幹、有上進心、能撐起小家。張山外表再好,內裏的懶散與安逸,終究瞞不過熟人的眼睛。

媒人有心撮合,可一打聽他平日裏的做派,大多都委婉推脫,不敢輕易做媒。偶爾有不知情的人家上門打聽,一深入瞭解他無業無積蓄、常年閒散度日的現狀,也都慢慢沒了下文。

婚事屢屢碰壁,父母心裏暗暗着急,卻依舊不願苛責兒子,只當是緣分未到,只安慰他人緣不差,早晚總能遇上合適的。

他們從不深究,爲甚麼人人誇讚懂事的兒子,偏偏親事遲遲落不下。

張山自己,反倒半點不急。

他看着姐姐被各家爭搶,自己卻屢屢無人看好,心底沒有半分自省愧疚,反倒隱隱生出幾分微妙的落差感。

他清楚,外人看中的,是姐姐能幹、能安穩度日。而自己一無所有,全靠着家裏的門面撐着。

可他從不反思自己不肯喫苦、不肯攢錢、不肯踏實立業,反倒下意識覺得,若是姐姐再多幫扶一把,給他置點本錢、幫他安穩立足,自己也不至於落到這般被動境地。

這份心思藏得很深,他從不對外言說,在父母面前依舊溫順乖巧,在姐姐面前依舊謙和有禮,只悄悄埋在心底,慢慢發酵。

他依舊維持着往日的生活節奏,閒時遊蕩,偶爾打幾天零工,有錢便消遣,沒錢便在家待着,心安理得享受着家裏安穩的日子,享受着姐姐打拼下來的安穩家底。

從來沒想過,自己該爲成家立業拼一把,該爲父母分擔一點,該卸下長久以來的依賴。

張芸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看得通透,也看得淡然。

她看得出弟弟心底那份隱祕的理所當然,看得出他從不自省、從不奮起,只等着旁人託舉的惰性。

只是她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焦慮、惋惜、苦口婆心去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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