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抉擇 （1/3）

第二十七章抉擇

陳懷瑾在空蕩蕩的屋子裏待了很久。

久到夕陽落盡，暮色四合，院子裏那棵石榴樹變成了一個黑黢黢的影子，在風裏輕輕搖擺。

他從屋子裏走出來，站在石榴樹下，仰頭看着那些青澀的小石榴。它們還很小，青青的，硬硬的，要過好幾個月才能成熟。到那個時候，它們會變得又大又紅，裂開幾道口子，露出裏面晶瑩剔透的籽，甜得讓人忍不住一顆一顆地剝着喫。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黃州府的那個小院裏，林婉清也是這樣坐在石榴樹下，一邊剝石榴一邊往他嘴裏塞。

“懷瑾哥哥，你嚐嚐這個，好甜！”

“嗯。”

“再嘗一個！”

“夠了。”

“不夠不夠，你再喫一個嘛，我好不容易剝出來的。”

她總是這樣，把自己覺得好的東西一股腦地往他嘴裏塞，不管他喜不喜歡、要不要、夠不夠。

她以爲她給了他全世界。

但她不知道，她的全世界在他眼裏，甚麼都不是。

陳懷瑾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吐出來。

他做了決定。

他要去找周鶴亭。

不是去求他幫忙，而是去告訴他——他要退出。

退出這盤棋，退出這場遊戲，退出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他不要沈予洲的權力了，不要沈予洲的地位了，不要沈予洲的妻子了。他甚麼都不要了，只想回到黃州府，回到那個有石榴樹的小院，回到林婉清的身邊。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去，但他想試試。

他翻過矮牆，走出巷子，沿着朱雀大街一路向西。周鶴亭的府邸在城東的甜水巷，和這裏隔了大半個京城。他沒有坐馬車，也沒有騎馬，只是一個人走着，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羣，穿過燈火通明的街市，穿過一條又一條的巷子。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自己走過的路。

從黃州府到京城，他走了三年。

從京城回黃州府，他不知道要走多久。

也許很快，也許很慢，也許永遠都回不去。

但至少，他在走。

周鶴亭的府邸到了。

朱漆大門，石獅把守，氣派非凡。門房認識他，沒有通報就讓他進去了。他穿過前廳、穿堂、花園，來到書房門前。

書房裏亮着燈。

陳懷瑾推開門，走了進去。

周鶴亭坐在太師椅上，手裏撚着佛珠，半閉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等他。

“來了？”周鶴亭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來了。”陳懷瑾在他對面坐下。

周鶴亭打量了他一番，眉頭微微皺起：“你瘦了。”

“最近睡得不好。”

“因爲林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