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海棠依舊 (1/3)
第三十三章海棠依舊
沈予洲批完最後一份文書,已經是申時了。
他放下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起身走出書房,朝花廳走去。
花廳的門半掩着,裏面傳來沈予禾和春杏說話的聲音。
“春杏,你看這個花瓣的顏色是不是太深了?”
“奴婢覺得還好,夫人。”
“我覺得太深了,海棠花的顏色是粉白的,不是粉紅的。我這個畫得太紅了,像桃花,不像海棠。”
“那夫人再調一下顏色?”
“嗯,我試試。”
沈予洲推門進去,看見沈予禾正坐在畫案前,面前鋪着一張宣紙,上面畫了一株海棠樹。樹幹畫得很粗,枝丫畫得很密,花朵畫得很繁,整幅畫看起來熱熱鬧鬧的,像一場盛大的花事。
但沈予禾顯然不滿意。她皺着眉,手裏拿着一支細筆,在一碟顏料裏蘸了蘸,然後在花瓣上小心翼翼地添了幾筆。添完之後,她歪着頭看了看,眉頭皺得更緊了。
“還是不對,”她嘆了口氣,“我怎麼就畫不好呢?”
沈予洲走過去,在她身後站定,低頭看着那幅畫。
“畫得很好,”他說,“比我畫的好。”
沈予禾擡起頭來,看見是他,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了下去:“你騙人。你根本不會畫畫,你畫的貓像湯圓,你說我畫得好,誰信?”
沈予洲笑了。
“我真的覺得好,”他在她身邊坐下,指着畫上的海棠花,“你看這朵花,花瓣的層次很清楚,顏色的過渡也很自然。雖然顏色是深了一點,但深有深的好看。太淡了反而顯得沒精神,深一點纔有生氣。”
沈予禾狐疑地看着他:“你說的是真的?不是在哄我?”
“我甚麼時候哄過你?”
“你經常哄我。”
“那這次沒哄你。”
沈予禾盯着他看了好幾秒,然後低下頭,繼續畫畫。但她畫畫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每一筆都下得很小心,像是在做一件極重要的事。
沈予洲坐在她旁邊,安靜地看着她畫。
花廳裏很安靜,只有筆尖落在紙上的沙沙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聲。
陽光從雕花的木窗裏照進來,落在沈予禾的側臉上,把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她的睫毛很長,低垂的時候像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她的嘴脣微微抿着,帶着一種專注的神情,那種神情讓沈予洲想起她繡荷包時的樣子——一樣的認真,一樣的專注,一樣的讓人移不開目光。
“夫君,”她忽然開口,沒有擡頭,“你今天怎麼這麼閒?不用處理政事嗎?”
“處理完了。”
“這麼快?”
“嗯,今天的事不多。”
沈予禾停下筆,擡起頭來看着他,那雙清澈的眼睛裏帶着一絲懷疑。
“你是不是又在騙我?你每天都有好多好多事要處理,怎麼可能今天就沒有了?”
沈予洲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因爲我想多陪陪你,所以把事情都推給了方遠他們。”
沈予禾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去,繼續畫畫。但沈予洲注意到,她的耳朵尖紅了。
他看着她泛紅的耳朵尖,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予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