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錢有糧 (1/2)
第4章 錢有糧
車輪碾過平整的路面,發出規律的“咕嚕”聲,錢有糧攥着繮繩的手心全是汗。
黑夜裏只能藉着朦朧的月光辨認前路,兩旁的樹影像張牙舞爪的鬼。
他不敢有絲毫鬆懈,眼睛瞪得發酸,只知道一個勁地催馬往前趕。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纔敢慢慢鬆了繮繩。
天光大亮時,馬車已跑出幾十裏地。
錢有糧勒住馬,吁了口氣,轉頭往車廂裏喊:“天亮了,歇會兒吧。”
車簾被掀開,劉金鳳探出頭來,眼圈有點黑,精神頭卻足得很。
她往四周望了望,遠處是連綿的土坡,路邊稀稀拉拉長着幾叢枯草,連個人影都沒有。
劉金鳳提着的心一點都沒放下來,攥緊了袖子裏磨尖的銅簪子。
萬一這錢有糧是個愛財不愛色的,她可就危險了。
她現在不會下車,就算他不想害命,這錢箱子和她的包袱,還有春桃都在車上呢,萬一把她扔了怎麼辦?
她坐到車門口溫熱的身體靠過去,哭的梨花帶雨:“有糧哥,嚇死我了,多虧有你在,不然那樣的場景,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錢有糧渾身一僵,手裏的繮繩差點沒攥住。
劉金鳳的肩膀輕輕蹭着他的胳膊,混着她頭髮上淡淡的桂花髮油味,往他鼻子裏鑽。
他這輩子從沒跟女人這麼近過,更別說還是劉金鳳這樣的大美人,她可比之前蹲在縣城門口,看顧老爺包的樓子裏的姐兒漂亮多了。
如今劉金鳳靠在他身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極大的滿足了他的虛榮心。
“不、不怕了。”他結結巴巴地說,臉憋得通紅,手不知道該往哪放:“有我在。”
劉金鳳哭得更兇了,眼淚順着臉頰往下掉,滴在他粗布褂子上,洇出一小片溼痕。
錢有糧看着劉金鳳,他是真心癢,這麼一哭,讓他有一種劉金鳳要甚麼他都想給的衝動。
有點搞不懂,顧老爺甚麼想法,家裏頭的姨娘那麼漂亮他不喜歡,他就喜歡樓子裏的金蓮那雙小腳,難道就因爲劉金鳳是天足?
劉金鳳也看出來了錢有糧喫這套,但是她也知道適可而止,好像是被他一鬨就哄好了,羞澀的擦着眼淚,眼睛跟會說話似的瞟向錢有糧:“有糧哥,幸好有你。”
她感覺男人好像都喫這套,她小時候村裏有個寡婦,長的一般,但身上那股勁兒,就把村裏的老爺們迷的五迷三道的。
她娘總說這女人不正經,可是這不正經的女人養了三個兒女,逃荒路上她爹孃把她賣了,那寡婦還帶着那三個累贅呢……
那幾個崽子哪個比她好?
偏沒人疼她,進了顧家,16歲的時候她長開了,她也有人疼了,可是她怎麼就沒有那個寡婦那樣的爹孃呢?
她17歲的時候,看到顧老爺賣了曾經風光的柳姨娘。
她就知道,顧老爺也不是她的依靠,她還是得自己心疼自己。
老東西比她爹媽狠多了,她爹媽賣她也挑了個他們覺得乾淨的地方,這老東西不知道甚麼癖好,賣女人專挑那腌臢地方。
春桃擡眼看了看兩人,垂頭扣手指,心裏想着:姨娘怎麼挑了這麼個糙人,又黑又糙,真是配不上姨娘。
……
休息一會,錢有糧啃完餅子,就等劉金鳳和春桃喫,他在一邊也不催促。
他看着劉金鳳擡頭對他笑了笑,耳根子一紅,等兩人喫完,他又給馬套上繮繩:
“走了,爭取天黑前再趕一段,明天再走一天就到省城了。”
劉金鳳點點頭,拉着春桃鑽進車廂,然後掀開車簾,靠着車門,陪着錢有糧坐着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