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第316章 木椅 (1/2)
她極其小心地將手指湊到脣邊,輕輕吹着氣,試圖緩解那鑽心的疼痛。
就在距離她不到兩米遠的欄杆旁,那把缺了左後腿的黃色小木椅,正極其孤零零地立在風中。
由於失去了人類的恆溫軀體,這把極其單薄的木椅在深夜極度寒冷的海風中,竟然發出了極其細微的、猶如牙齒打顫般的“咯咯”聲。木材的紋理在低溫下極其輕微地收縮,三條木腿在鋼鐵甲板上極其無助地小幅度震顫着。
鈴芽停下了吹拭傷口的動作,她極其安靜地注視着那把發抖的椅子。少女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過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極度後怕的恐懼,有極度深沉的疲憊,但更多的,是某種極其柔軟的憐憫。
她極其緩慢地站起身,雙腿因爲極度脫力而微微打顫。她脫下那件藏青色的水手服外套,只穿着裏面潔白的短袖襯衫。海風瞬間極其狂妄地灌滿她的衣袖,讓少女單薄的身軀顯得極度脆弱。
但鈴芽的眼神卻極度堅定。她極其輕柔地走到木椅身後,將那件帶着自己體溫、散發着極其微弱的陽光與洗衣液香氣的外套,極其仔細地披在了木椅那光禿禿的靠背上。她甚至極其貼心地將衣袖在椅背前方打了個結,防止外套被海風吹走。
“……謝謝。”
草太那極度低沉、透着無盡疲憊與極度無奈的男聲,從木椅的內部極其沉悶地傳出。由於沒有發聲器官,這聲音伴隨着木材的共振,帶有一種極其奇異的金屬質感,卻又奇蹟般地保留了青年原本的溫柔。
“不客氣。”鈴芽極其自然地在椅子旁邊重新坐下,背靠着冰冷的鋼鐵欄杆,仰起頭,看着那極其璀璨的星空。
“草太先生……”鈴芽極其輕聲地呼喚,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極度飄忽,“你……很冷嗎?”
木椅極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彷彿是人在極度無奈時的苦笑。
“其實……我感覺不到溫度。”草太的聲音裏帶着極其濃重的自嘲,“這具木頭身體,沒有神經,沒有血管。那種發抖,大概只是木材在冷縮時的物理反應,或者是……我作爲人類的靈魂,對寒冷產生的極度頑固的幻覺吧。”
木椅極其艱難地用兩條前腿支撐着,將那條僅存的右後腿極其緩慢地抬起,彷彿想做個伸展動作,卻又因爲極度失去平衡而險些摔倒,只能極其狼狽地重新站好。
“真是極其可笑啊……”草太的聲音逐漸低沉,帶着極度深邃的哀傷,“我堂堂宗像一族的關門師,從小接受極其嚴苛的訓練,立志要保護這個國家免受災厄的侵襲。可現在,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甚至……連站穩都需要依靠這三條極其滑稽的木腿。”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被極度濃烈的心疼與共情徹底淹沒。
【破防了兄弟們!草太這句話殺傷力太大了!那種極其驕傲的靈魂被困在極度殘破的軀殼裏的無力感,蘇晝刻畫得太絕了!】
【他明明自己都變成了這副極其悽慘的模樣,白天還在極其拼命地追趕要石,他到底揹負了多重的使命啊!】
【鈴芽披外套那個動作我真的哭死!她自己明明也冷得發抖,手還受了那麼重的傷,卻還是把僅有的溫暖給了草太!】
【這就是極其純粹的羈絆啊!沒有極其刻意的工業糖精,只有兩個在極其絕望的境地中互相取暖的靈魂!】
【花澤香菜姐姐!快評價一下松村北斗這裏的配音!這種木頭共振的聲音是怎麼做出來的?!】
評委席上,花澤香菜極其認真地擦了擦眼角的淚花,拿起麥克風,聲音中帶着極度專業的敬佩:“各位觀衆,彈幕裏的朋友問得極其專業!松村北斗先生在這裏的配音演出,堪稱教科書級別的‘非人型角色音效處理’!”
香菜極其興奮地比劃着手勢:“大家仔細聽!草太現在的聲音,並不是極其簡單的後期加上混響。蘇晝導演在收音時,極有可能讓聲優對着某種極其特殊的木質共鳴箱進行錄音!因爲你們能極其清晰地聽到,在草太說話的尾音部分,帶着極度細微的木材摩擦的‘嘎吱’聲!這種極其變態的細節追求,讓‘靈魂附着在椅子上’這個極其荒誕的設定,獲得了極度堅實的物理真實感!”
“不僅如此,”香菜的眼神中閃爍着極度感動的光芒,“草太在說‘可笑’這兩個字時,氣息是極其顫抖的,那不是因爲寒冷,而是因爲極度強烈的自尊心受挫所帶來的靈魂層面的戰慄。他極度渴望保護鈴芽,但現在卻成了極其需要被照顧的對象。這種極度複雜的心理落差,通過這極其沉悶的木頭共振傳遞出來,催淚效果簡直翻了十倍!”
就在這時,坐在評委席側後方、晝魚文娛特邀的文化與符號學顧問——餘化教授,極其緩慢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這位在學術界享有極高聲譽的老者,目光極度深邃地注視着全息穹頂上的渡輪。
“李·斯坦先生剛纔從好萊塢結構的視角進行了極其精彩的剖析。但如果我們從東方空間符號學的維度來看,蘇晝先生選擇‘渡輪’作爲這一幕的發生地,蘊含着極其深刻的文化隱喻。”
餘化教授的聲音極其渾厚,帶着極度濃郁的學術威嚴,瞬間讓整個演播廳安靜下來。
“在人類學中,有一個極其重要的概念叫做‘Liminality’,即‘閾限空間’或‘過渡空間’。”餘化教授極其從容地解構着眼前的畫面,“渡輪,它不屬於出發地的陸地,也不屬於目的地的陸地。它漂浮在極其深不可測的海洋上,處於一種極度懸置的、邊界模糊的狀態。”
老教授極其鄭重地指向畫面中茫茫的夜海:“在神話學中,‘水’往往代表着生與死的邊界、日常與非日常的交界線。鈴芽躍上這艘渡輪,就意味着她極其徹底地斬斷了過去十七年極其安穩的田舍生活。這艘船,就是連接現世與那個極其神祕的‘常世’的擺渡之舟。在這個極度封閉、極度孤立的過渡空間裏,社會賦予他們的身份——‘女高中生’與‘大學生’——被徹底剝離。他們現在,僅僅是兩個面對極其恐怖災厄的、極其純粹的生命體。”
彈幕池在餘化教授極其硬核的降維打擊下,陷入了極度狂熱的學術崇拜。
【給大佬跪了!原來一艘破船還能解構出這麼多極其牛逼的隱喻!】
【這就是晝魚文娛的底蘊嗎?!隨便請個顧問都是極其頂尖的學術大佬,把蘇晝老賊的暗線扒得底褲都不剩!】
【‘過渡空間’這個詞太極其精準了!現在他們在海上,無依無靠,正是確立極其核心目標、建立極度深層羈絆的最佳時機!】
【蘇晝:其實我就是覺得在船上看星星極其浪漫(狗頭保命)。】
【前面的別鬧,蘇晝的每一個分鏡都是極其經過深思熟慮的!他絕對是在下一盤極其龐大的棋!】
畫面中,海浪極其規律地拍打着船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