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到一個悲催的人身上 (1/2)
“你弟弟的性命全在你了!若此番不能求得聖上原宥,你就不要來認我這個娘!”
滂沱大雨如天河傾泄,石子一般砸向地面,砸着太極宮前那抹蜷縮着的胭脂色。
那胭脂色後跪了一水的宮人,而緊閉的大門昭示着他們此次出行並不順利。
如瀑的大雨,將夏的熱都消散了些,到此時,多了幾分刻骨的冷意,雨水浸溼衣裳,泡着滾燙的身軀。
那蜷縮了近一個時辰的身影猛地睜開眼,指尖摳進溼冷的磚縫裏,抬起重重的頭顱,驚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場景。
硃紅宮牆被雨洗得愈發沉豔,巍峨城門高聳入雲,鎏金銅釘在雨幕中泛着冷光。
丹陛層層疊疊,直通向那九重宮闕深處,飛檐翹角被雨霧暈開,隱約可見殿宇連綿,氣勢恢宏。
雨珠砸在臉上,冰涼刺骨,她望着那片被風雨籠罩的琉璃瓦頂,只覺宮牆萬仞,如天塹難越。
衛菡覺得不可思議,愣怔的看着眼前的場景。
她似是睡了很長一覺,做了光怪陸離的夢。
夢裏,她在古色古香的宮殿裏,被一華麗婦人又哭又罵的要求,讓她去向皇帝求情,以寬恕治水失當的弟弟,一個叫魏延的男子。
她好似是個旁觀者,又好似就是那個被要求的女子,她看着那女子帶着幾個宮人,匆匆的走過宮道,來到一座巍峨的宮殿前。
天將降雨,女子在宮門前等了許久,都沒能等到那扇緊閉的大門打開,也沒有等到她期盼的人。
她依舊倔強地守着,好似她只要這麼守在這裏,那扇門就會爲她而開。
然而沒有,等到大雨落下的時候,那扇門也不曾打開。
看不清神色,但從背影中依稀倔強的情緒,明明身後跟着幾個宮人,卻顯得孤零零。
她那般等着,終於等到那門打開,未及欣喜,卻是大監一句:“陛下有話,貴妃娘娘既替魏大人求情,想必是知道他所行之事,既如此,便請貴妃娘娘跪在這裏,替清河縣死在水患中的百姓,嚐嚐這大雨傾刷的滋味。”
這一跪,就再也沒起來。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她看着那抹胭脂色漸漸蜷縮了身體,以額觸地,再也看不清面色。
隨後她無知覺的身體就像有了觸動,彷彿能與面前的女子共感一般,渾身發起了高熱,意識混沌之間,衛菡拼命的想要抓住甚麼,可卻又不知自己要抓住甚麼。
再睜眼時就是這幅場景。
指縫的疼痛和血絲,身體高熱的狀態不是假的,大雨帶着涼氣砸在身體上的感覺如此真實,驚疑過後,衛菡才明白過來,她竟然是穿了。
且穿越的這個朝代,她還不陌生,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天啓盛世,與她這半年嘔心瀝血的工作任務息息相關,是主編交給她的,需要改編天啓帝時代,關於天啓帝感情線的工作內容。
魏延,魏疏宜的親弟,清河縣的治水官,而魏疏宜,則是天和年間,唯一一個母族叛亂受到牽連,被皇家賜死,死後追封的皇貴妃。
來不及震驚自己怎麼好死不死穿越到了一個註定悲催的人物身上,端看眼下的情形,以及在她意識清醒之前接收到的訊息,衛菡極快的整理了自己當下的處境。
這是天和三年,魏疏宜入宮的第二年夏初。
得益於前世她的工作,翻閱了不少古代典籍,尤其是天和年間的史書,不敢說一字不忘,但哪些節點發生了甚麼重要的大事,衛菡還是記得很清楚的。
如今不正是貴妃母族族弟在外治水失當的當口,消息剛傳回京中,魏家便手眼通天的同步得到消息,前朝參上的本子此刻怕是正在太極宮那位手中批閱,而她身爲後宮嬪妃,被家母裹挾,明知不可爲,卻也還是前後腳的功夫就求到了御前,求陛下寬恕她的弟弟。
一個因治水失當,造成清河縣百姓死傷的人。
衛菡緊緊擰着眉頭,這個節點,貴妃已經走錯一步,但好在不是完全沒有轉圜的餘地。
畢竟這是天和三年,一切的起點,有些事尚未發生,而她依舊還是那個魏貴妃。
想到這裏,衛菡撐着大腿緩緩直起了身,目光看向守在門口的萬大監,聲音嘶啞,卻也穿過雨幕清晰的傳到了大監耳中。
“煩請萬大監幫忙帶句話,妾於瀑雨之下靜思己過,如今全然明白了陛下的用意,也深感愧疚,身爲後宮嬪妃,妾這一步走的實在是錯,陛下不曾發落,只是罰妾在這裏思過,妾感激不盡,然如今,妾已全然知曉自己的作爲是多麼昏智,妾自請禁足一月,茹素三月,只當是爲清河縣的百姓祈福。”
此話一出,她身後的幾個宮人紛紛詫異看來,卻只看見了那抹挺直脊背看不清面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