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廁所 （1/2）

第4章 上廁所

小盛抿着嘴，把包子又往她面前推了推：“二姐，那你再喫兩口，就兩口……”

“快喫！”米多多故意皺起眉，裝出不耐煩的樣子，手往腦門上一按，“別囉嗦，我頭疼又犯了。”

小盛一聽這話，趕緊把包子拿回來，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他喫得很慢，像是在品嚐甚麼山珍海味，連掉在指尖的一點肉末都小心翼翼地舔進嘴裏。

見米多多手裏的搪瓷缸空了，他立刻放下包子，快步走過去接過來，轉身就往廚房跑，很快又端着滿滿一缸溫水回來，輕輕放在桌子上，還不忘叮囑：“二姐，水放這兒了，喝完了就喊我。”

米多多看着他那副懂事得過分的樣子，心裏又酸又軟。

她悄悄在心裏對小富說：“你看，這小子是不是特別好？”

小富的虛擬頭像在她眼前晃了晃，線條都柔和了些：“是挺好的，不過跟我比還差了點。”

米多多沒接小富的話茬，翻了個身又閉上眼睛。

或許是復元丹的效力還在，或許是心裏的石頭落了些，她這一覺睡得格外沉。

米多多再次醒來，是被尿意憋醒的。

剛睜開眼，就見小盛正坐在桌邊的小板凳上，手裏捏着半截鉛筆，在張皺巴巴的紙上寫寫畫畫。

他一擡頭看見米多多醒了，慌忙放下筆站起身：“二姐，你醒啦？頭還疼不疼？”

“好多了。”米多多撐着身子想坐起來，“我要上廁所，你給我拿雙鞋。”

小盛趕緊蹲下身，從牀底下摸出一雙舊布鞋，又扶着她慢慢坐起身：“二姐你別動，我去給你拿尿盆。”

“我想去廁所。”米多多搖搖頭，實在不習慣在屋裏用尿盆。

小盛有點爲難：“媽臨走前說了，廁所太遠，讓你就在屋裏用。要不……去後院？後院近點。”

米多多還是覺得彆扭，咬咬牙：“沒事，我慢慢走，不遠的。”

她扶着牆剛挪到門口，小盛已經鎖好門追了上來，小心翼翼地攙住她的胳膊：“二姐慢點，我扶着你。”

兩人剛走出家，就見不遠處表姨張小連正抱着個孩子站在門口，跟另外兩個老太太閒聊，旁邊還有兩個孩子在玩鬧。

其中一個孩子約莫三四歲，此刻正睜着圓溜溜的眼睛四處瞅。

瞅着瞅着，那孩子突然指着米多多嚷嚷起來：“奶奶！你看多多姐姐！她頭髮誰剪的呀？好醜！”

米多多這才猛地想起——後腦勺被砸了個洞，醫生爲了方便上藥，把右邊的頭髮剃了好大一片，露出青青的頭皮，中間還貼着塊紗布，剩下的頭髮亂糟糟地搭在左邊，活脫脫像電視劇裏被批鬥的“陰陽頭”，確實難看。

她的臉“騰”地一下熱了，下意識地想把頭髮往右邊扒拉，可剛擡手就碰到傷口，疼得她“嘶”了一聲。

擡眼時，正對上張小連投來的目光，那眼神裏帶着點說不清的打量，讓米多多心裏頓時竄起一股火氣。

但她沒發作，反而眼圈一紅，聲音委屈巴巴的，帶着剛睡醒的沙啞：“表姨……”

張小連被她這聲“表姨”叫得愣了一下，抱着孩子往前走了兩步：“多多醒啦？頭好點沒？”

“還是很疼。”

米多多垂下眼，手指絞着衣角，聲音更小了，“剛纔這小弟弟說……說我頭髮醜……我要是這樣出門，人家還以爲我是被批鬥了，我還得解釋前因後果的，惹麻煩不是？表姨，我記得前陣子表嫂給您買過塊天藍色的絲巾，上面還有小碎花的那個……你看能不能借我戴兩天？就擋擋頭髮，等頭髮長長點兒就還您……”

她話說得軟，姿態放得低，眼睛裏還蒙着層水汽，看着就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姑娘。

張小連臉上的表情僵了僵。

她確實有那麼塊絲巾，是孫英託人從滬市帶回來的，據說花了十幾塊錢，去年夏天戴過兩回，被院裏的媳婦們好一陣羨慕。

這丫頭怎麼偏偏記得這個？

旁邊的老太太也幫腔：“是啊，這孩子頭髮剪得是怪扎眼的，小姑娘家愛美，小連你就借她戴戴唄，又不少塊肉。”